京师监狱里所有人的目光,这两天都聚集在枪手的身上,从枪手的到来到枪手的离去,似乎也没有何事比这个更重要了。这样的大人物总是能夺走大部分人的目光,谁也不会没事去关注一人普通的老头整天在做些何。
地下矿场和劫狱小队的事情业已传遍了京师监狱,这些都成了监狱内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些人传言新来的凌刃和魔形就是为了地下矿场而来,还有人传言整个劫狱小队都被处决,胡兵跟着后面听着,偶尔插一句,但都没有放在心上。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胡兵总是祈祷着云舒平安得活着,云舒在他的心中就跟有了不死之躯一般,他并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云舒真的被处决了。
上午放风的时候,胡兵像往常一样,一人人在草地面散布,心里想的还是前两天的事,多少还是有些忧心云舒,抬头看了下蓝天,忍不住叹了口气。
「能借一步说话吗?」
胡兵听到了一人熟悉的声音,是那帮助他与云舒沟通的老头,正要回头去找老头,老头却提前制止了胡兵的行为:「不要回头,这里盯着的人多,去角落里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角落里的草地上,那些三三两两得坐着些许休息的人,混杂在里面自然一些。
胡兵在靠近老头的身后方坐了下来,追问道:「怎么了,有何情况吗?」
老头抬头向别的方向看去,故意不去看胡兵,回答:「自然是有情况了,我准备从这里出去,云舒之前跟我说过,你会有消息需要我带出去的。」
「出去?你作何出去,是云舒有消息了吗?」胡兵很自然得联不由得想到了云舒,声线不自觉着大了一些。
「小声一点!」
老头压低声线提醒胡兵,警惕得观察了下周遭,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又继续说:「没有云舒的消息,我自有出去的办法,这个不需要你担心。」
胡兵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云舒上:「你都没有消息吗,那你的行动又是谁来下达的?」
老头有些不耐烦了,带着责怪的语气:「你这样的状态很容易出事的,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你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而不是总在想别的事情。」
胡兵沉沉地吸了口气,抱歉道:「抱歉,我确实有些忧心。」
调整好情绪之后,胡兵说道:「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带出去,第一是X不在第八层禁区之中,第八层禁区是一个陷阱,我们需要重新确定X的位置。」
「第二个呢?」老头追问道。
胡兵继续讲:「第二个是我个人注意到的些许情况,正确与否还没有确认,我从第八层禁区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云舒与京师监狱新司长吴敌打斗在一起,我隐约注意到吴敌使用的异能仿佛是元气,这与X是一样的,不过只是很短暂得觑了一眼,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还有吗?」老头再三确认。
「没有了,就这么多。」
确认无误之后,老头就准备离开,胡兵小声叫住:「等等,我还有一人问题,云舒到底作何样了?」
老头本来已经起来了半个身子,听到胡兵的问题,又坐了下来,叹了口气:「你真想知道?」
「真想清楚!」胡兵十分得坚定。
老头缓了缓道:「云舒业已死了,她那天进来的时候跟我说过,要是说她死了,必然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让我来找你,把最重要的情报带给诸葛右。」
胡兵听到云舒的死讯,心里一沉,感觉像是有何东西碎开了,强忍住悲痛追问道:「还需要我做何吗?」
老头站了起来:「你已经帮助不少了。」
胡兵回头再看的时候,老头已经没有了踪迹,混入了人群之中,无法分辨。
放风的时间不多时就结束了,胡兵也开始往回走,整个人跟失了魂一样,没有不由得想到云舒真的是死了,仿佛上一秒两个人还在并肩作战,走进了大厅,抬头就注意到最顶层,当时最后的时刻就是和云舒在那里,现在总有种错觉,云舒就在那儿。
胡兵正看着高处发呆,蓦然一道黑影从高处坠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重重摔在地上。
「有人跳楼了!」
蓦然四周起了呼声,人群开始往楼下聚集,不多久就把现场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胡兵也想清楚是谁跳了楼,顺着人群往里面挤,费了很大的劲才挤了进去。
胡兵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人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正是那老头。
「都活这么大了,还有啥想不开的。」
「监狱里跳楼,真是晦气极了。」
「这老头仿佛一贯脑子就有问题,整体疯疯癫癫的,这下死了也好。」
周遭的人纷纷议论,胡兵这才恍然大悟老头所说的出去办法是自杀,其实自己早就该不由得想到这一点了,从京师监狱把情报带出去,没什么比一具尸体更为方便,情报一定业已藏在了老头的身体内,只等着晚上尸体运送出去,情报就能传递出去。
云舒的死去,拯救X的重任只能落在诸葛右的肩上,与云舒会自己潜伏进来不同,在缺少与诸葛右联系的情况下,此物传递的方式无疑是最好的,但也是最无奈的。
胡兵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揪住了旁边说老头脑子有病的人,吼道:「你说谁的脑子有病?」
那个人一脸懵圈,嘟哝道:「我说那老头脑子有病,又没有说你,你澎湃何!」
胡兵还不松手:「说他也不行,我要你对他道歉,你有何资格说他脑子有病!」
旁边挤过来几个人,应该是那人朋友,几个人将胡兵围住,一圈把胡兵击倒。
「我看你跟那老头一样,脑子有病!」
胡兵吼叫着爬起来,冲上去和那几个人扭打成一团,由于不能暴露自己的异能正常,只能依靠身体打斗。一个人对好几个人,很快就落了下风,被两个人架了起来,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胡兵的身上。
「都在干什么,干何呢!」
守卫用棍子敲打着铁栏杆,几个人强行把人群驱散,让出了一条道。
「监狱里面禁止斗殴,明不明白?」
那好几个人赶紧松开胡兵,向守卫解释道:「官爷,不是我们的错,此物疯狗非要咬我们,我们都是自卫啊!」
守卫查看了下胡兵,转头道:「自卫能把别人自卫得满脸是血?你们都关禁闭,给我好好反思,今日一个都别想吃饭!」
胡兵支撑着站了起来,满脸是血却还在笑,这些骂老头的人能被关禁闭,他觉得也是一种解气了。
守卫看着胡兵这个样子,摇摇头:「果真是个疯子。」
去查看老头的守卫,确认老头死亡之后,跑了过来,小声跟队长样子的人说:「死了一人人,是个老头,理应是跳楼死的。」
守卫队长指挥道:「去,把毒药执事请过来,监狱里死人都是要他来确定得,等他确认了就能扔掉了,晦气。」
一人守卫赶紧去请毒药,不多久毒药走了过来,看了看老头,用异能在老头身上过了一遍,着老头的确是死得透透的。毒药霍然起身来,招呼边上两个人道:「你们两个,老规矩,今天夜晚一并把这个带走,送去火化了。」
说完毒药就离开了这里,一人普普通通的老头死掉,的确也不用太多在意,这在监狱里算得上是不常见但也不稀奇的事。
「行了,都散了吧,没见过死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守卫开始驱赶围观的人群,把这些人赶回自己的牢房,只留下胡兵和好几个殴打过胡兵的人。
「你们两个,把这好几个都押到禁闭室去,关一天,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不老实!」吩咐完之后,守卫队长也走了了这个地方。
所有的人都散去了,犯人回了牢房,守卫继续巡逻,该关禁闭的去关禁闭,最后只剩下张法和李翰两个人处理老头的尸体。
张法认得这个老头,此物是韩丰的爷爷,至少韩丰是这么跟张法说的,搬着尸体的时候,忍不住跟李翰多说了两句:「这个老头真是倒霉催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翰摇摇头,张法说道:「还记得上次带你爽的韩哥吗?此物老头就是他的爷爷,平时的时候,他都托我好好照顾一下,头天的时候,还让我带了一句话,说他在外面一切都好,不要瞎想,安心等刑期结束,谁清楚今日就跳楼了?」
李翰也可惜道:「韩哥对我们还挺好的,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今天看来得去趟三里镇了,火化了把骨灰交给韩哥。」
张法训斥道:「你是不是傻子,你知不清楚为什么他一直供我们吃喝,这老头是个活宝,跟他说老头死了,岂不是断了自己的财路。」
李翰有点过意不去:「张哥,这不好吧。」
张法不以为然道:「一切依旧,把尸体往坑里一扔,咱们酒照喝,舞照跳,就没这回事儿,他也不烦恼,我们也不烦恼。」
张法说得心安理得,就像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只不过在这个世道上,死个把人确实也不是何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