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方神色憔悴,形容枯槁,灵魂虚弱得即要消失。
「李先生,我把你们设计吸引到这个地方,就是想求你帮我伸冤……」
门外,忽然传来刘青林的喊声,「李先生,东西拿到手了么?」
「稍等。」
我伸手再去拿玉萃时,其中忽然钻出一体态丰硕绰约的美艳女人虚影,正怨憎而恐惧的盯着我。
郭方求饶,「李先生,我和我姐才是受害者,您是得道高人,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
「好了。」
我将玉萃拾起,伸手打住了郭方的话语,直视美艳女人的双眸,「你就是神女郭冉?」
稍有愕然,郭冉点了了点头。
我说,「你们两个跟我出去,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郭方大喜,「谢李先生!」
玉萃是延续逆五行阵法的阵基所在,将玉萃拿下的瞬间,周遭天地干扰的力气消失,阴力再度向我体内灌注补给。
门外,传来陆鹤鸣的狂妄笑声,以及大量毒虫嗡鸣。
「孙贼,威胁我很爽对不对,爷今日也帮你爽一把!」
我出门时,陆鹤鸣手里拎着古刀,横在刘青林的脖子上,周遭五十几个青年不敢上前。
秦茵操控无数毒虫,怨毒的道,「别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先让他尝尝这毒蜂的厉害!」
对付起刘青林时,两人从未有过的展示出一个团队该有的团结。
刘青林脸色煞白,俩腿不住的打着哆嗦。
我说,「置于武器,就算他该死,也轮不到你们杀。」
逆五行阵法消失,秦茵与陆鹤鸣的能力霎时回归,憋了许久的他们,肯定要撒一撒邪火。
陆鹤鸣倒听从我的吩咐,将古刀收去,秦茵却愠恼的道,「命令我?你算何……」
唰——
刀光闪过,陆鹤鸣将刀锋抵着秦茵的脖子,「我兄弟让你收招,听到没有?」
秦茵歇斯底里,「你们少当圣母婊,他刚才抽了我一巴掌不说,如果不是我恢复实力,待会儿被杀的肯定就是我们!」
我和陆鹤鸣不作理会,无可奈何的秦茵只能收招。
神女现身,吓得在场老者和青年们仓皇要跑,却被一道无形的雾墙拦住,困在神女庙的院落中。
有老人哭喊,「李大仙,你说过要救我们的!」
「我这不是正在救你们么。」
我平静的道,「帮你们洗清罪孽,也是一种救赎。」
「你们做的恶,就像高悬于头顶的重剑,既然早晚会落下,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来个痛快。」
「去你妈的!」
有个稍年少些的中年人,目光流出一抹狠厉,「想死你自己去死,老子还有钱没花完呢!」
声线落下,中年男人闭上眼向雾墙撞下去!
砰——
雾气被撞散,还没等他面上浮现的惊喜的表情凝固,就有一只苍白而纤细的柔荑,用力的攥住他的心脏!
噗嗤的攥碎声自胸腔发出,中年男人双目无神,身体瘫软下去。
郭冉在浓雾密闭的空间,呼啸着向另一老者扑过去,惨叫与骨肉折断声混合在一起,伴着浓重的腥味,在狭窄的院落内弥散。
胆小的年少人,聚在一起缩成团哭泣出声。
刘青林眼神中的愤怒大过恐惧,「你助纣为虐,帮助厉鬼杀人,上苍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指着郭方,平静回说,「这话不要跟我说,跟他说去。」
望着眼前血腥一幕,郭方哈哈大笑,「你们这群混蛋罪有应得,我为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我坐在他身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情。」
郭方肆意狂妄的眼神渐而深沉狠厉,「李先生,我告诉你以后,希望你能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让社会还我们一个说法!」
「黑河镇有一人规矩,老神女寿终正寝后,需从十几岁的孩童中,选出容貌最周正的处女,作为神女的继承人。」
「继承祖制,神女需禁闭在庙宇中,终生不得出庙宇,每日会有人前往供奉饭菜。」
「为了镇子,我姐在这破地方苦守十几年!可他们是怎么对我姐的!?」
郭方含泪怒道,「十八年前那场旱灾和蝗灾,镇子附近颗粒无收,他们就把责任,全都归咎在我姐的身上,说神女心不诚!」
「说心不诚,大不了废掉此物神女,再找一人就是!」
「可这群在镇子上有头有脸的混蛋们,只是把这事当幌子,午夜竟然聚在一起溜进神女庙……」
「我姐不堪凌辱自杀,而我的父母在同日失踪,肯定是被他们给杀了!」
「我姐死得不甘心,死得冤枉,化作厉鬼作祟,杀了其中的好几个人!却被陈树那混蛋,用大阵给封印住!」
郭方嗓音沙哑,愠怒的说道,「他们以为十来岁的我,何都不懂,以为我全家的死只是意外!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你学了邪术,以自身精血为引,破开封印,将郭冉再度复苏,而且变得更强。」
说着,我一脚踹开了正北条案后的墙壁。
木质腐朽墙壁被崩开一人大口子,腐臭力场与潮湿霉味扑鼻而来,里头的地板上,郭方的尸体呈大字形躺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郭方尸体的周围,画着聚阴的湿婆咒,有些像八卦图案,其中咒决却至阴至邪。
以郭方的鲜血做引,催动逆五行大阵到极致,在玉萃被取,阵法破坏时,帝陵的封印也会受到影响。
地脉处水变黑,就代表震荡得厉害,帝陵封印也越发衰弱。
其中水的颜色,关乎于地脉,应了爷爷提示我三句话中,「水变黑」的一句。
只是剩下两句「山变红」和「天水倒转」我仍没有头绪。
郭方无可奈何道,「拿自己的命,去换这群畜生的命,我本也不甘心,可我势单力薄,根本不是陈树的对手。」
门外,并不涉事的年轻人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傻站着的刘青林。
屠戮过后的郭冉,在我面前双膝跪地,「谢仙师成全!如今我大仇得报,求仙师再帮我最后一人忙!」
一旁听着的陆鹤鸣眼圈有些泛红,「这他娘的也太可怜了。兄弟,你要是能帮忙的,最好帮一把。」
我问,「你想要我用玉萃帮你成仙?」
「是!」郭冉激动的道,「玉萃本是一块仙坯,我本就供奉仙坯十多年,在仙坯上留下自己的力场,只可惜体内满是怨念,被仙坯所排斥!」
「只要仙师帮我唱诵超度咒,洗脱去一身的怨念,我就能附着入仙坯中,借此成仙!」
一旁的郭方也跪下,「求你成全我姐姐!」
我提醒说,「玉萃是仙物,需有德之人方能持之,你想好了没有?」
「我想好了!」郭冉毫不犹豫的回道。
「既染你意已决,我也没何好说的。」
话落,我即便开始诵唱往生咒语:南无阿弥婆夜哆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秦茵不解,「你不是道士么,怎么开始唱佛经?」
「天地万法,本是相通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随着咒语唱诵,郭冉体内的煞气缓慢消散,面上狰狞之色消失,整个人的气质逐渐变得平和。
体内的怨气化解后,郭冉向我虚行一礼,便将灵魂附着入玉萃中。
要是不是满地的断肢残骸,很难相信郭冉会做出如此行径。
郭方大惊失色,抓着我的肩膀问,「李先生,我姐这是怎么了!」
可就在这一刹那,玉萃上骤然流出万道霞光。郭冉的魂体沾染到霞光的刹那,忽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
在触碰我胳膊的刹那,我赶忙将其甩开,可郭方发出一声惨叫,松开手退避到一旁。
我说,「我的魂体趋避万邪,你不过是新生的孤魂,离我远些。」
「我……我知道了。」
郭方疼得倒抽冷气,玉萃在郭冉的惨叫声中渐弱,最终归于平静。
陆鹤鸣愕然问,「刚才那老妹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魂飞魄散了。」我将玉萃揣进兜里,平静出声道,「你把郭方也收了,尽快让他去投胎吧。」
「为啥?」
「待会我再告诉你。」
郭方在良久惊愕后,忽然双眼猩红,嘶声朝我嚷道,「你作何会要这么对我姐!」
我说,「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你还是糊涂些为好。」
「你此生清苦,做的坏事不多,阴德丰厚,下辈子能托生个好人家。」
「不,我不去投胎,你快帮我姐复活……」
可惜,陆鹤鸣并没有给他太多说话的机会。
判官笔勾朱,郭方的魂魄即刻化作一人光团,钻入青铜门地府界转世轮回。
空荡荡的祠堂里,只剩我们三人,与一脸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刘青林。
我对陆鹤鸣说,「我们先走。」
了解我处事风格后,陆鹤鸣也没有多问,就这么跟在我的后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茵愕然,「你们两个去干何?」
我在门口挥了摆手,「眼不见为净。」
说完,我将大门给关上。
秦茵像是明白过来作何回事,一阵毒虫嗡鸣过后,传来刘青林的惨叫声……
不久过后,走出门的就只有秦茵一人。
她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揉了揉刚才被打红肿的脸,心情明显愉悦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