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丝与奥茨拉的交谈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进展,那边的兄弟两个人已经相互问候结束,静静地等待着他们接下来要被安排的事情。
「你们带着波厄去医疗室吧。」莱茵丝走到了7号的面前,「你要跟着你哥哥一起吗?」
没有理会旁边的家族的成员们露出的不赞同的神情,7号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对她微微颔首。
「那么我就需要再给你多加点限制了。」莱茵丝平淡地说,「医疗室的抵御力可不够阻挡你,要是你真的要发起袭击的话。」
7号依旧没有任何异议,反倒是波厄提出了一点不满。
「如果你们这么防备我们的话,干什么还要提出让他来看我的这样一个提议?」
莱茵丝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人不屑的笑容。
「很显然,要是我们不主动提出来,那么你就会要求,我自然要提前做此物人情,并且说好我们对于7号的顾忌。」她慢吞吞地说着,完全不在意对方变得有些不是特别好看的脸色,「如果你心疼你的弟弟要被受到各种方面的限制……那么你就劝他好好地呆在自己该呆着的地方吧。」
说完她就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转过身就走了了。至于他们商量的结果,总会有人在7号也去到医疗室之前告知给她的。
一贯到夜晚,他们也一直没给过来一人消息。
听说波厄倒是业已进医疗室接受了初步的检查,但是因为兄弟两个人还没谈拢,因此还是要各自回到安排好的住所过一夜之后,等第二天打定主意了他们两个要作何做,再正式进入医疗室。
只不过这就跟莱茵丝没有何关系了,尽管7号手里的信息会对他们有帮助,但是首先她连波厄的情况都不清楚,其次7号是不是握有真正的有用的东西也另说,因此她也不会全然指望着这对兄弟能够起到的作用。
哈克·莱特想要招揽7号是他自己的事,以他那种精明程度再加上华韶的帮助,想必不多时就能够发现只要能够让7号的哥哥同意,那么7号就一定会愿意归顺于摩尔菲。
至于怎么才能让对方同意——这种事可轮不到她操心,她只是一人普普通通的佣兵而已。
比起那些事来,她更在意点别的,比如说那个被她赶回去研究所之后就真的没再出现在他跟前的工程师。
虽然她能够很自信地说,那在某些时候极度厚脸皮的工程师一定不会因为她之前说的话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不过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的这种情况也让她多多少少产生一点疑惑与担忧。
即便这次的情报难度往上加了不少,然而在可能拥有捷径的前提下,他们不理应要对这份工作忙碌到午夜。
尽管有的研究人员需要为了他们目前最优先等级的项目而忙碌,但据她所知,阿帕亚的手头可没有承接任何的研究——如果其他的人们遇到了瓶颈会向他请教,但是没有由他来主导进行的。
莱茵丝在餐厅里甚至看见了玛维多,就连这名巴不得在研究所住下的女性都能够来正常地就餐,没道理那人会不来。
……她要不要去问一下情况?
「玛维多,你们忙完了吗?」莱茵丝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在餐厅注意到你可真不容易。」
戴眼镜的女性用一种堪称惊喜的态度面向了她。
「是的,莱茵丝阁下,理应说是第一个阶段完成了,接下来是要看实验的效果,大概是打算明天开始进行。」
玛维多的语气里充满着让莱茵丝一贯都无可奈何的崇敬,她曾经询问过阿帕亚对方这种态度的原因,而阿帕亚的回答是,某一次他将与佣兵讨论的内容带回来的时候,碰巧解决了玛维多一贯想不恍然大悟的一人难题。
那时候玛维多对他这个首席还不是甚是服气——实际上直到现在也不是特别地听从他的话——因此那个难题她私下里一贯在自己去费力地想,而不肯去请教别的任何人。
莱茵丝站在佣兵的角度所提出的想法,是他们这种在名为工程的此物框中所不会设想的,因此反而给了他们甚是多的灵感。
而只因玛维多对于阿帕亚那种隐隐地当做对头的较劲感,让她反而对于同样喜欢与阿帕亚作对、并且还能够启发她的思路的佣兵产生了单方面的惺惺相惜感。
……以至于即便后来莱茵丝与阿帕亚成为了恋人之后,她也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对于佣兵的尊敬与亲近。
「还真是超出我料想中的速度。」莱茵丝赞扬了一句,「毕竟那概念被阿帕亚提出来的时候,理应是由魔法角度提出的,要在这么短时间里转化成工程上的体现,要费不少功夫吧。」
玛维多的面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自然,我们组的人们都下了很大的力。」她矜持地微笑了一下,「是以现在能够稍微地放松一下的是我们……首席阁下他们似乎还在研究所里努力呢。」
不清楚是不是她多想,她总觉得玛维多是特意告诉她关于阿帕亚的行踪……
「虽然我对于首席阁下一贯都做不到从心底里诚服,然而我不能不说我很佩服他那种钻研的精神。」玛维多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着,「为了工程而全然不去在意别的事情……我可做不到,至少我还是会为了拥有一人良好的人际关系而努力一下。」
莱茵丝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她能够肯定玛维多一定是故意对她说的。她原先的确以为玛维多和阿帕亚都是那种会沉醉于工程而全然不去察言观色的类型。
「我听数据组的意思是,他们今天打算通宵。」玛维多一面挑选着食物,一边像是闲聊随嘴提到一样地说着,「您清楚的,我们这种人的毛病,要是遇上一人看上去理应能解开,但是就是没找到门路的问题,就会喜欢钻到底。」
她的话让莱茵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的,她当然清楚这种情况,那个总是不会看场合的工程师曾经在遗迹中就那么沉入了钻研中,那时候的她还不清楚他的习惯,以为是受到了遗迹的影响……结果她检测了半天也没检测到什么问题,到最后是他自己思考完了才回过神来,还问她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不由得想到此物她蓦然觉着有点火大。
以前的他们还不熟悉也就算了,现在那个工程师居然还要犯此物毛病?他有何资格指责她之前为了开会而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那我先不打扰你吃饭了,玛维多。」
玛维多简短地点了下头便走了了,莱茵丝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
吉奥内地下研究所。
「弗利斯,把85号文件发给我。」
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年应了一声,接着迅速地敲击着自己面前的那台机器,他周围的其他人也全都埋头在敲打着什么,整个研究所内都充满了沉闷的空气。
方才下达了指令的金发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尽管研究所内一直没有缺少过对温度的控制系统,然而在长时间枯燥而毫无进展的工作下依旧无可避免地感受到闷热。
他甚至想要直接咬碎口中那颗硬糖,但是为了自己的牙齿着想,还是放弃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举动。
他所带领的员工并不是不够出色,行动也全然不会拖泥带水,他需要的所有的东西都会像这份方才传到他的机器上的文件一样迅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然而他们的数据解析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他确信他们的方式没有出现差错,已经解析出来的、正以纸张的形式躺在他手边的那部分数据说明了这一点——这部分关于罗索斯的7号的内容,其真实性也已经被他的佣兵带赶了回来的那个7号本人这件事实证实了。
他们应当有进展,只是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入口。他们不能去指望那个7号,毕竟这只是佣兵的意外收获,要是佣兵没有把这个人带回来,那么这些东西还是理应由他们来解决。
——尽管如此,这种憋闷的感觉实在是令他烦躁。
明明是他们能够做到的内容,方式也没有任何的差错,但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在原地踏步,完全没有办法取得哪怕一毫米的进度。
这可真是让人火大的感觉啊。
研究所的大门传来了被打开的声音,他没有费时间去看是谁,他需要好好看一下85号文件,此物文件上拥有不少关于加密方式的内容,也许能够给他些许启发——
他的头顶突然传来了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这让他面色不豫地转过头去,他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敢打扰他思考的——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红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了,首席阁下,你是不是想教训教训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打扰你工作的无名佣兵?」莱茵丝露出了假笑,「但很遗憾,我怀疑没吃饭的你并没有任何的力气能来教训我。」
莱茵丝将刚才放在了他头顶的饭盒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而阿帕亚则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
「作何会,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吗?」
他注意到那双红色的眼眸眯了起来,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妙。
「现在业已是晚饭时间了,工程师先生。」她轻柔地说着,「我是不是能够认为……你带着你可怜的员工们一直工作到现在滴水未进?」
阿帕亚下意识地想看一下时间,随后才回忆起来研究所内的钟表在早晨被实验组不小心损坏了,而负责维修的那个人员之前一贯在忙于实验组的项目,他们项目结束之后就出去吃饭了……目前还没有修好。
……这个解释听起来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