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到底是谁的婆婆

杨五妮见郑美芝不打算放过她，就只好迎了上去，和她较量起来。

「杨五妮，你咋那样脸大不害臊呢？

我老婆婆咋就一回身成了你的老婆婆？

马棚生的娘咋就成了张长耀的娘了？」

郑美芝没不由得想到杨五妮会这样说， 一下子没了话回应杨五妮，开始胡搅蛮缠。

「要我说，是你家马棚生不该穿我老婆婆买的衣服。

他都被我婆婆送人了，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要不然，你回家去，把我老婆婆给马棚生买的衣服还给我。

我们家张长耀可没有你们家马棚生这样的兄弟。」

杨五妮反败为胜，也学着郑美芝一样叉着腰。

「杨五妮，你不要脸，你……你给我等着。」

郑美芝被杨五妮给说的无言以对，捂着脸跑回去找马棚生。

「小样儿，还和我咋咋呼呼，你也配？」

杨五妮得胜，高兴的晃着膀子进了院子。

「五妮，你晚上别做饭了，和长耀晚上来我屋里吃饭。」

赵秀兰看见杨五妮和郑美芝吵架赢了。

假装啥也不清楚的，趴着窗口，隔着塑料布叫她。

「秀兰姨，我清楚了，等张长耀赶了回来的。」

杨五妮从郑美芝彼处清楚赵秀兰给张长耀买了新衣服，心里开心。

张长耀的话她听了进去，觉着说的对。

有赵秀兰在，张开举就得老老实实的。

只要自己看住张长耀，别被赵秀兰占了便宜就行。

她想的占便宜，可和赵秀兰给买东西无关。

杨五妮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张淑华给的尿介子布包了起来，压在被摞底下。

她想只要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赵秀兰咋对张长耀都行。

剩下的碎布头，摆在炕上掂对着，看能干点儿啥。

碎布头本就是线衣的布料，很软，又没有个特定的形状。

杨五妮思来想去，把这些碎布头分成了四份儿。

每一份都用针线连起来，做成了四个擦炕、刷碗的小抹布。

她没有见过这么软乎的料子，就一直摆弄着这几个小抹布。

一会儿贴在肚皮上，一会儿又拾起来放在脸上蹭。

张长耀起大早来到了粮库大门处等着王建杰。

他最在门卫里和卢石拉家常，趁着卢石去茅楼撒尿的空档儿。

把猪头肉打开，倒进了他的饭盒里十多块儿。

不是他张长耀势利眼，不都给卢石吃。

此物老头儿脾气倔，告诉过他不让张长耀给他买东西。

他说自己光棍子一人人，还有活儿干，不缺吃食。

让他把东西给队长王建杰，那家伙耐小，还见不得好。

给他点甜头，自己才能在他手下挣到钱。

眼看着王建杰骑着自行车进了粮库后院。

张长耀紧跑几步，跟了过去，贴在刚下车子的王建杰身边儿。

从怀里拿出猪头肉塞进他挂在车子上的绿帆布兜里。

「张长耀，这个活儿能干到种地，有礼了好表现。」

王建杰看见浸出油的油纸包 就清楚里面是熟食。

拍着张长耀的肩头，就算是给了他一个回应。

有了这一层关系，张长耀第一天就扛上了大包。

依旧是一百斤一人的小麻袋，计件接袋的都是有眼力见，理应是给王建杰表示过的人。

五哥个人里数张长耀岁数小，干的也欢实。

「小伙子，悠着点劲儿，夜晚还得用呢。」

其中一个四十岁的胖子，拍着张长耀的腰，让他省着点儿用。

张长耀呵呵傻笑，不和他们说话，这帮人都是一伙的。

他怕话说多了，一不小心让他们清楚自己和王建杰没有关系。

干活的时候还好，就是回来的路上一人人没意思。

开春就没有冬天那么冷了，他一边走一面回头看 。

希望能遇见一辆马车或者毛驴车路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点背，啥车都没有，他悻悻的不再回头看。

「三叔，我看背影就知道是你。」

斜插路里蹦出来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从他的身后拍了他一下。

「玉田，咋是你？你家羊今天没放啊？」

张长耀回过头发现是关林的大儿子关玉田。

「三叔，那女的没相中我，说我弯溜屈巴，像榆树叉子。」

关玉田大高个，背微驼，光头大长脸。

大鼻子、大眼睛，大嘴叉， 说起话来憨巴楞腾的粗嗓子，答非所问的和张长耀说

他比张长耀小三岁，今年二十，也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

今日去北屯相对象赶了回来，没看成，闺女嫌乎他身子不直溜儿。

「玉田，那你就把身子挺直了给他看。

咱这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儿，还配不上她了？

依我看就是那女的没眼力，她就得找那种，地出溜子。

没你腿高的那种小矮子，想弯都没有地方弯。」

张长耀拍着关玉田的后背，关玉田费力的把后背挺直，还真就不驼背了。

「三叔，我也没相中她，满脸都是麻子坑儿。

都没有我咯吱窝高，一说话还结巴。」

关玉田冻得直淌大鼻涕，用手拧出来的清鼻涕用力一甩，砸在了土地面。

然后抬起一只脚，把手里剩的大鼻涕抹在鞋底子上，又在衣服侧襟把手擦干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玉田，要我说你不着急，你大姐还没嫁人，你忙啥？

你娘也是的，这么冷的天就给你穿一件单衣服。」

张长耀心疼的拎着关玉田的单布衫，又瞅了瞅他冻得发红的脖子和脸。

「三叔，你可别说了，都是那个坏下水的郑美芝出的主意。

她说我穿棉衣服望着又粗又笨，非得让我娘给我穿单衣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的单衣服坏了，这还是我爹出门穿的衣服，你看看胳膊和腿都不够长。」

关玉田伸开胳膊，叉开腿，给张长耀看。

张长耀扫了一眼，的确是都差一扎，还露着肉呢。

「三叔，我还和你说，那郑美芝没好心眼子。

天天晚上在我家不走，非得我们都睡觉，她实在没地方坐了才滚蛋。

我娘都不惜的搭理她，她就黏糊我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让我爹给她讲大以前的事儿 ，问我爹年轻的时候有喜欢的女人不？

我爹对她比对我们还好，问啥说啥。

她说的话，我娘不听都不行， 我爹当时就生气。

三叔，你有时间说说我爹，别搭理那养汉老婆。

整得那个马棚生看见我就瞪我，遥哪儿讲究我爹。」

关玉田看要到家了，就赶紧的和张长耀说，想让他帮着劝关林。

「玉田，大人的事儿你别管，你爹比咱心眼儿都多。

郑美芝和马棚生，你招惹不起，别只因这个你爹再削你。

以后郑美芝去，你就走，她说啥你就当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