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谁更苦

张淑华若有所思以后，摇头叹息，笑着告诉杨五妮。

「老姑，我是说，要真有这样的人，你能同意他们在一起不？」

杨五妮不想再套来套去，直接的问张淑华。

「五妮 ，你老姐昨天去是不是和你们说啥了？」

张淑华的面上挂了霜一样的沉下来。

手抓住炕上的笤帚嘎瘩，用力的捏着。

笤帚糜子一根一根儿的掉在炕上，不一会儿就成了堆。

「老姑，我老姐和胡小，他们俩多般配啊？

胡小他娘我也看过，人家现在不疯了。

我买的筐就是胡小他娘编的，不信你看看去。」

杨五妮看出张淑华生气，想打退堂鼓又怕关淑云埋怨自己。

只能硬着头皮，把该问的话问出来。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还不如来个痛快点的。

那个该死的疯子，她还活着，命真长。

我的闺女嫁给谁都不可能嫁给那疯子的儿子。

你告诉你老姐，让她死了这份儿心。

她就是把玉皇大帝请来，我也不可能松此物口。

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她要是就认这个死理，就别回这个家，也不要管我叫妈。

张淑华手里的笤帚越拧越紧，笤帚糜子没剩几根儿。

「老姑，我老姐可没说非得嫁给胡小。

是我和张长耀觉得那胡小和她挺般配的。

我们俩要是清楚你不同意，当时也不能那样说啊？

现在可好，我们俩把我老姐给劝活心了，才知道你的态度。

也怪我们俩嘴欠，不知道根底的就胡乱撺掇。

回去我就把你侄子的破嘴给他缝上，看他还敢不敢瞎牵线。」

杨五妮清楚这件事儿不简单，再硬问下去，自己怕捞不到好烟儿抽。

就换了一人方式，让张淑华能消消气。

「哎！

五妮，我不怪你和长耀，老姑清楚你们是好心。

这个地方的事儿我没和你们这些晚辈说过，你们不清楚也很正常。

要不我咋就说不般配的人不能结婚呢？

就是结了婚在一起也不会把日子过好。

我说你婆婆，那是因为你公公是我亲哥。

我自己的半辈子又和你婆婆有啥区别。

你姑父长得奇丑，和我五哥，也就是你的公公比，你公公那就是俊人。

夜里我不让他靠近我，只要他离我近我就犯恶心。

实在不行，我就闭上双眸不看他的脸。

只因此物，你姑父就钻了胡小家门前的苞米地 ，欺负了胡小他娘。

那个时候胡小他爹刚死，胡小他娘自己带着孩子胆子小，就没敢声张。

你姑父就以为此物女人同意和他在一起。

赶了回来以后就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的老实。

只要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让我必须睁着眼睛望着他。

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不配合他的要求，他就用拳头砸我的后脊骨。

再后来他用各种，他能不由得想到的办法来折磨我。

只要他找到机会欺负完胡小他娘， 回来以后就会对我变本加厉的折腾。

甚至变态到啥也不干，就是不让我穿衣服。

看着我冷的手脚抱在一起，他高兴的咧着嘴笑。

就这样的过了大半年，胡小娘禁不住吓的疯了。

此物时候我才清楚他这样对我的原因。

你姑父也只因这事儿被抓去蹲了笆篱子。

等他出来以后，被别人瞧不起，没有人和他说话来往。

他就在家里抽大烟、喝大酒 ，最后把肺痨病勾起来，死在了肺痨上。」

张淑华说完咬着牙，双眸里余恨未消的神情。

「老姑，我作何觉得胡小他娘是受害者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按照你说的话，是姑父欺负了她，你为啥还要恨她呢？」

杨五妮皱着眉头，她不能理解张淑华的行为。

「五妮，我咋就不理应恨她，要不是她一直忍着，我咋能遭这么多的罪。

她要是从未有过的不顺着你姑父，你姑父咋可能赶了回来对我又打又骂的。

哪怕是她把他直接送进大牢，我都不会恨她。

就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任凭他欺负不吭声，才让我受了半年的侮辱。

她疯了，她好了，我呢？？我遭的罪找谁说去？

算了，咱不说这个疯子，说她我就生气。」

张淑华拧了一把鼻涕擦在手里的笤帚上。

歪着头，不想和杨五妮再说这件事儿。

「老姑，你说的话我认为没有错，都对。

你这些年拉帮孩子，还要被受我姑父的气。

要是我的话，气的比此物还要严重。

然而，有一点我不知道你想没想过。

胡小他娘刚死了男人，自己待着带着一个小孩子过活。

又被一个奇丑的男人欺负，不敢声张。

她心里的苦，比你的多，还是比你的少？

半年来她是作何过的，为啥会疯掉。

她疯了以后，她的小孩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小孩子现在靠着编筐养活自己和他娘。

他把他娘拾掇的干干净净，屋子里没有一点儿灰。

这样长大的小孩子，会不会对你的闺女好？

胡小和他娘没有恨姑父，你为啥还要恨他们？」

杨五妮说出了心中所想，也没有想要张淑华回答何，就起身走了了张淑华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路上的时候，她不由得想到了胡小和他娘的经历，禁不住的的潸然泪下。

「杨五妮，你们家张长耀可真能耐，把我的老婆婆都变成他的妈了。

刚才马棚生回来说，我老婆婆给他买了一身衣服，也给张长耀买了一身。

你告诉我，你们家老爷们儿给我老婆婆吃啥迷魂药了？」

早就等在路口的郑美芝叉着腰，拦住了杨五妮回家的路。

「郑美芝，你净他妈扯犊子，你老婆婆咋可能给我家张长耀买衣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要是没话说就别说，没屁搁了嗓子有意思吗？」

杨五妮瞪了郑美芝一眼，绕开她继续往家走。

「杨五妮，你给我站住，我说的老婆婆可不是刘招娣。

马棚生的亲娘叫赵秀兰，也就是现在张开举的老婆。

我说的是赵秀兰这个婆婆，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郑美芝跟在杨五妮身后方跑了几步，超过她，又回身拦住杨五妮的去路。

「郑美芝，你都说了，赵秀兰现在是我公公张开举的老婆。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张长耀的娘， 我的老婆婆。

按照此物身份来说，她给张长耀买衣服那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