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章 瘟神

关顺志把一包果子吃了一半 ，这才吃饱了一样，放在了一边。

擦擦嘴，拎着水瓢去外屋水缸里蒯水喝了几口，把水瓢扔进水缸进屋落座。

「小叔，那个杨五妮为啥会被家里人这样对待？

他的两个哥和几个姐，还有那爹和叔，就不管她死活吗？」

张长耀皱着眉头，不太理解的问关顺志。

「其实这事儿也不都怨他爹和好几个哥、姐。

怨就怨我们屯子里的跳大神的胡志国媳妇儿王凤仙。

杨五妮出生的时候，此物王凤仙天没亮就跑到杨德明家院子里蹲着。

就说杨德明家生的这个孩子不吉利，让他们家赶紧的把她活埋。

她爹杨德明甚是信大神的话，拎着镐头，抱着孩子就要埋孩子。

当时幸亏那个光棍子老叔拦着，要不然此物杨五妮当时就得死。

就这样杨五妮成了大家眼里最不讨喜的存在。

说来也怪，自从生完她，她娘就瘫在炕上。

一躺五年，最后咽气的时候还两眼瞪着杨五妮死不瞑目。

他爹杨德明当时就动了火，拎着杨五妮的脖领子把她送到了屯子外。

告诉她不许回家，只要回家就揍她。

你说，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回家能活吗？

就这样，杨五妮宁可挨揍也蹲在院子里不走。

后来他爹杨德明也打累了，慢慢的也就不管她。

也不给她吃的、喝的，任由她自生自灭。

后来她大哥娶了媳妇儿，生了一人闺女。

为这事儿她爹又把她狠狠的揍了一顿，皮开肉绽的那种。

说她大嫂不生儿子也是她给方的，骂她瘟神。

再后来，杨五妮她大嫂连着三年生了孩子就死，站不住活胎。

她大嫂死一个孩子，杨五妮就被她爹扒一层皮。

直到后来占住了一个小子，此物杨五妮才算是不再挨揍。」

「小叔，那她后来是怀了谁的孩子？

那男人为啥不要她，也是只因跳大神说的话吗？」

张长耀现在宁可相信杨五妮肚子怀了别人的孩子。

也不想杨五妮是得了何不好的病。

此物女人太可怜了，老天爷不理应可一人人嚯嚯。

「你小子听谁说的，这都是那个破车嘴胡咧咧的？

我和你说，那杨五妮根本就没有人敢碰，她的那个大肚子是饿的。」

「小叔，大肚子是饿的？这句话啥意思？」

张长耀被这句话搞糊涂，禁不住的凑近关顺志，想要知道这句话何意思。

「小兄弟，我这也是猜测，不一定全对。

杨五妮的大肚子，我算算……」关顺志掰着手指头查日子，「理应有两年多时间了。」

那时候肚子还没有这么大，没有人捋乎。

后来显怀了，大家就猜测是哪个缺大德、不怕死的睡了她。

她爹看见她肚子大，反而开心起来。

寻思着终究有人能把此物瘟神给接走了。

哪曾想过了一年也没有人来提亲，肚子越来越大，却不是孩子。

这样一来，杨德明就慌了神儿 ，吓得去找王凤仙跳大神儿问老仙家。

王凤仙的老仙家告诉杨德明，他们家要大祸临头。

只要此物杨五妮还在他们家住，他们家就捞不到好。

如果杨五妮死在了家里，那么他们全家就都得给她陪葬。

此物王凤仙是诚心想把杨五妮给逼死。

杨德明信了老仙家的话，赶了回来就四处找媒婆说媒。

只要是能把杨五妮给弄出他们家院子，就给半袋苞米一个大猪头。

用啥办法，咋说都成，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这一下屯子里可就热闹了，媒婆子四处颠哒，都想办成此物事儿。

后来还是别的屯子的媒婆给说出去的。

也不知道那倒霉蛋儿接了这么一人瘟神回家。

估计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再过几个月就能有结果了。」

关顺志说完横躺在炕上伸开胳膊，腿苦笑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叔，你还没说大肚子是饿的 ，这句话何意思？」

张长耀还记着刚才关顺志没有告诉他，这个事儿。

「那还用问，指定是杨五妮吃了啥不该吃的东西肚子才大的。

那杨五妮啥都吃过，黄皮子、豆杵子、大眼贼，长虫……

河里的鱼生吃，一口一条，嚼都不带嚼的。

别人问她，她说嚼了有生腥味儿会恶心的吐。

白瞎了一副好模样，要是命好，那得多少男人踩破门槛子去提亲。」

关顺志咂吧几下嘴，两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冷笑了几声。

「那是你们屯子里的人没有眼光，不识金镶玉。

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愣是被一人跳大神的给害了。

他们家要是有一人有文化的，也不至于让她遭这些罪。

啥事儿都赖在她一个人身上，那就是欺负她岁数小不能反抗。

他娘瘫在炕上，她爹不给找大夫治病，怨一人五岁的孩子。

就是给自己没财物无能找一人合理的借口。

她嫂子滑胎，也怨她，那他妈的是生第一个孩子月子没有伺候好。

和杨五妮有啥关系，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要是真有那个能耐，就应该把这一家人都给方死。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白瞎了给他们吃的粮食。」

张长耀拳头砸在炕沿上，替杨五妮鸣不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哎！小兄弟，你不会是娶杨五妮的男人吧？」

关顺志见张长耀气的脸都变了形，就大胆的猜测。

「小叔，你说得对，我就是杨五妮的男人。

你不清楚那个女人有多好，她咋可能是瘟神，说死我都不信。」

张长耀点头承认，眼睛里没有犹豫的神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五妮还活着呢？还是业已死了，你来找老杨家算账的？

你要是来找他们算账，可别把我给卖了？

我要不是听说你是关林的姑舅兄弟，我可不能和你说这些。

那个杨德明就是个老无赖，谁要是招惹他。

他能躺在你家炕上放赖，半个月不走。

小兄弟，我的好心你可别当驴肝肺给喂了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打证明，我可不承认刚才说的话？

我可不认识你，你也没来过我们家。

你赶紧的走，别把瘟神身上的晦气给我们家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