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远处的胡同巷口。
有五个黑影矗立在黑暗中,默默盯着顾恒的一举一动,站在中间的露出迷之微笑,喃喃道:「顾恒啊顾恒,你真是个不省心的人。」
马面恭敬追问道:「崔判,有个问题我不明白,既然有心让顾恒救柳姑娘,何必派公私分明的刑天去缉魂呢,这样不是多此一举了吗?若是看出破绽,顾恒肯定被刑天以欺诈之罪押到地府问责。」
黑无常:「崔判这么做,肯定有理由。」
白无常:「这顾恒的前世究竟是何人,三翻四次从我们手里抢人,要换别人,早在十八层地狱受罪,还能让崔判如此器重?」
崔判:「他的前世不是你们能越权知道的,等你们坐到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了。」
牛头:「用不用我去顶替刑天下来?」
崔判:「不,他要是放弃,我会失望。」
马面:「顾恒要是成功了,我们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逆天改命?这样的话,地府律法要来有什么用呢?」
黑无常叹气道:「马面,你就是太迂腐了,整个死脑筋。难道崔判不知道这些吗,自从清楚顾恒有骨符的时候,就业已知道这人不简单。我们阅人无数,一直没发现哪个阳间的人有这般造化。」
马面:「哼,我最讨厌动脑筋了。」
牛头在一旁煽风点火:「兄嘚,他在暗示你蠢。」
马面最容忍不了别人说他蠢,整个脾气暴躁的性子,一点就燃,直扑黑无常身上扭打在一起,弄得整条胡同天翻地覆。
……
顾恒回头转头看向极远处的胡同口,惊感叹道:「现在的老鼠那么猖狂,那么肆无忌惮的吗?」
刑天皱眉:「胡说,你家老鼠都这样的吗?肯定是哪些喝醉的人在发酒疯,这种事情我见多了。」
说完,急匆匆过去查看。
等他们赶到胡同的时候,看到满地的垃圾,垃圾堆中夹杂着十几只死老鼠,全是七孔流血,死状甚是诡异恐怖,刑天忍不住爆粗:「卧槽,还真是老鼠打架。」
顾恒叹为观止:「这些老鼠,好大只。」
然后他们像小孩似的。
蹲在胡同讨论老鼠为何会长这么大的问题。
刑天研究得正起劲,忽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办,忙催促顾恒快点带路,误了时辰可担当不起责任。
路上。
顾恒依然不死心的继续探口风。
「刑大哥,你有缉拿过熟悉的人吗?」
「有啊,问这干什么?」
「要是你清楚那人平时心地善良,又没做过坏事的话,会不会产生一种异常同情的心情,然后会问自己,作何会好人都这么短命?」
「有,可我还是把自己父亲抓了。」
顾恒彻底死心。
连自己老爸都公事公办,看来真不能私下解决,若是来缉魂的牛头那该多好啊,现在他只能祈祷刑天生前是个白内障,死后也是白内障,看不穿,看不穿……
包租婆家门口。
刑天问:「柳飘飘就在里面?」
顾恒心虚的点点头。
直接穿过实物,来到床边上。
只见刑天盯着床上贴着柳飘飘生辰八字的稻草人,越看越近,越看越迷糊,越看越久。
顾恒捂着前胸。
惶恐不安,连口水流出来都没发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简直是度秒如年。
那种情境,好比一辆货车即将迎面撞来。
他吞吞吐吐道:「刑…刑大哥,你…你…在看何?」
刑天挠着头皮,沉默不语。
……
窗口外绿化带中的树上。
五个黑影各自抱着条粗枝静观其变。
崔判轻声追问道:「老牛,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方法教给顾恒,途中是不是发生何意外,这刑天究竟在干何,他是不是连我亲手做的东西都看破了?」
牛头仔细回想,「没出错啊。」
黑无常:「妈的,看得我都惶恐了。」
白无常埋汰道:「兄嘚,你惶恐就紧张,别抓我的手啊,你不清楚这样会让我觉着好恶心。「
马面借机讽刺:「哼,真是基情四射。」
黑无常松开手,愤怒道:「还想挨揍?」
马面:「草泥马!」
崔判此刻正检讨自己,要是刑天真有那本事看破亲手做的稻草人,简直是贻笑大方了,以后必定遭人耻笑,真是后悔让这食古不化的刑天来试探,不得已,还是得自己出面吧。
「嘘!」牛头指着窗口:「动了,他动了。」
正准备又要打起来的马面和黑无常,也瞬间静止下来,抱着树枝看结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刑天站起身,五官皱在一起。
顾恒吓得不禁连退三步,攥紧拳头。
刑天指着稻草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顾恒八卦道:「卧槽,原来你师父…柳飘飘不化妆的样子是那么丑的。」
咚咚咚咚咚!
窗外隐约传来五声闷响。
刑天疑惑的走到窗口东张西望,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低声骂了句:「怎么那么多老鼠,我生平最讨厌老鼠了,长得一副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的样子。」
好几个阴司鬼差连滚带爬躲到树后面。
待刑天转移视线后,白无常扶起崔判官,低声大怒道:「崔判,这刑天太过分了,做人时不懂人情世故,没不由得想到做鬼了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要不要小弟们教训教训他一顿?」
崔判拍拍官袍上的灰尘,深明大义道:「大人有大量,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做的东西确实很丑,阳间总需要些许不畏强权说真话的人,在地府同样也是一人道理,不能身边总围绕着些许只会拍马屁的属下。」
白无常连忙收手。
惹得牛头马面掩嘴憋笑。
……
事情没有败露。
顾恒彻底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喘气。
刑天不明真相,安慰道:「看来你也被你师父的妆容骗了吧?是以说,做人不能只看表面,看到漂亮女人都不会走路了。谈对象的时候要切记,面上的粉抹得越厚,就越要小心,免得结婚睡在一张床,早晨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陌生女人就不好了。」
这番话。
若是柳飘飘听到,必定当场掐死刑天。
就连崔判的嘴角也微微在抽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柳飘飘,时辰到了,来世投胎做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吧,上路了。」刑天甩出铁链,押着稻草人往外走。
崔判官挥摆手。
黑白无常会意,赶在刑天下地府前拦下交接。
顾恒等刑天走后。
赶紧跑回酒店,开门的不是柳飘飘本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是一人白发苍苍,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从五官中依稀能看到和柳飘飘有相似的地方,没猜错的话,这人必定是她爸爸。
柳父开门注意到顾恒,瞬间声泪俱下,噗通跪下向他磕头拜谢,泣声道:「你救下小女柳飘飘的大恩大德,柳某终身难忘,无以为报,只能磕几个响头。」
柳飘飘第一次看到爸爸跪一人后辈,还磕响头,不免感到震惊:「爸!」
柳父拉着她一同跪下。
顾恒连忙去搀扶,「晚辈受不起啊,快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柳父摇摇头道:「你绝对受得起。」
顾恒注意到床边有一摊灰烬,问道:「这个稻草人作何了,事情是不是顺利瞒天过海了?」
柳父喜极而泣道:「是的,稻草人自燃的时候,就证明成功了,小顾,请容许我问个问题,这换命的方法是你想出来的吗?」
顾恒点点头,承认是自己想的。
牛头曾经千叮万嘱过,要保守秘密,否则遭殃的人不止是柳飘飘,也许连官阶都要撤职,他当然不会蠢到到处宣扬。
柳父是个老江湖。
哪会看不出顾恒背后有另一人高人指点,光是这换命连他都不敢试,别说试,想都不敢想,就算过了鬼差缉魂那一关,但押下地府之后呢,总会原形毕露。
见顾恒嘴严,也不再追问。
只是这靠山,根本不容小觑啊。
不管作何说。
人活着,比何都好。
只是从此柳飘飘再不会和地府打交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往后身上必须每天佩戴着包租婆的生辰八字符咒来掩耳盗铃,在鬼差的眼里,是包租婆本人。虽说保住性命,破解死劫,但危险还是存在,毕竟谁都无法保证意外这种事情会发生,柳父活了大半辈子,最疼爱的就是柳飘飘。
只要危险还在,他就死不瞑目。
此时。
他心中盘算着一人更自私的想法。
柳父借机把柳飘飘支开,室内里只剩两个人,直言不讳的追问道:「小顾,你觉着柳飘飘这人作何样?」
顾恒回道:「挺善良。」
「你觉着她漂亮吗?」
听到这个地方。
顾恒察觉到问题已经不太符合国际惯例。
难道有意把柳飘飘推荐给自己当老婆?
毕竟他没何异性朋友,很难不把柳飘飘和汪小妮做比较,但汪小妮好像只对高毅杰有兴趣,是以排除。而柳飘飘给自己的印象,从高冷到鄙夷,鄙夷到质疑,质疑到热情,再由热情到乖巧,反而有点抓摸不透。
他往另一个角度想,什么性格和三观都是其次,甚至能够慢慢妥协和培养,但男人始终是男人,外貌才是主要,看到漂亮的门口总想进去占为己有。
只要柳飘飘素颜的样子过得去。
他还是不抗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