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了隔间老板娘便迎了上来，「哎呀，小公子穿这衣服可真俊。客官可真有眼光，这衣服可是我们成衣铺中最好的绣娘做的。」老板娘瞟了一眼墨书抱着的红衣，道：「这衣服先给我吧，我让人帮你们包起来。」

墨书觉得这生意人真厉害，一套一套的。

老板娘接过衣服不忘感叹一下，「这衣服的材质和这轻裘可都是极好的呀。」

墨书也能感觉到思沅那一身红衣挺好的，只不过今日被成衣店的老板娘称赞了一番，估计是真的很值财物了。

这是捡了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吗？

「这套衣服多少财物？」墨书懒得再听老板娘在那说东说西的。

老板娘笑眯眯地道：「三两。」

墨书听到「三两」的时候整个人傻了，虽然她能从老板娘一系列铺垫中感觉到这衣服的「尊贵」，但三两也太夸张了。一碗面才两文钱，要是她一天到晚都吃面，那么三两够她吃个一年多。虽说她那一套胭脂水粉也挺贵的，但毕竟用在面上，贵的有道理。

她突然想起方才思沅笑着说衣服不用在同一家买，她现在恍然大悟何意思了。

呜呜呜，她是不是还要感谢下思沅别让她多买？

墨书艰难地撤了个微笑，从荷包中拿出五两银子给老板娘。

老板娘将包好的衣服交给墨书，然后弯腰笑着对思沅说：「你姐姐对你可真好，等你长大了也来这给你姐姐买件漂亮衣服呀。」

思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墨书注意到老板娘脸上有一丝尴尬，心中有些欣慰，「那我们先走了。」说完牵起思沅的手就走。

走在街上，墨书晃着牵着思沅的手，道：「你早知道那衣服会这么贵啦？」

「料子、手工这价格还算合理。」

墨书叹了口气，这就是有财物人的气度吗，不对呀，现在明明一贯是她花钱。

她低头看了眼思沅。

原以为自己不会去管人闲事，不在意思沅的来历，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想要去了解。

思沅轻轻捏了捏墨书的手，「看路。」

墨书回过神，前方不到一尺的距离有一人小水坑，若是思沅没有提醒，估计她现在业已一脚水了。

「怎么了？」

墨书掩饰道：「没事，日常思考人生。」

思沅想了想，没说什么。

墨书正式工作的前一个夜晚。

思沅坐在房中，他从怀着拿出了一个银镯子。那镯子上雕了几只蝴蝶，蝴蝶的中间有一颗血色的宝石，在烛光的照射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思沅将镯子放回怀中，走过去开门。

「今夜月色尚佳，一起出去走走？」

「好。」

思沅和墨书一前一后走在湖边。

良久，墨书冒出来一句，「啊，明天就要工作啦......」

思沅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墨书，道：「前天你想问什么？」

墨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天，哦，这都能看出来，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还是他太敏锐了。

墨书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所幸面向湖面坐下，道：「就想问问，你。」

「关于我？」

「嗯。」墨书抱着腿，下巴搭在腿上，「当时把你捡回来，想着你估计是离家出的，所以也没有多问何。但现在感觉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你现在觉着是何样的？」

「唔...…怎么说呢，感觉你比同龄的小朋友成熟太多啦。刚开始我以为你是个超级高冷还面瘫的小朋友，只不过后来发现原来你也会笑呀，况且相处久了能感受到一丝藏在冷清背后的温柔。」墨书用手弹了弹地面的狗尾巴草，「上次那成衣铺的老板娘也说了你身上那套红衣是上等的材质工艺，加上你天天都在看些何武经七书的，我就猜想你会不会是达官贵族家的小公子，被送来体验生活了。」

思沅听了她的一番分析有些诧异，头一次有人说他温柔。

既然她是这么想的，顺着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思沅不知怎的又不想完全骗她。

「我母亲当年和外族人通婚生下了我，没多久那外族人便抛弃了我们。我母亲便一人人抚养我长大，前不久她去世了。家族里的人觉着我是异类，便把我赶出来了。」

尽管真假参半，但他之前从未与别人提及过这些。

墨书听到这些，一时不知该说些何，她不清楚如何去安慰人，也不清楚他现在是否需要安慰。

她望着站在一旁的思沅，想起上元节那天，他也像这样站在那，那句「我不相信」现在她仿佛有点理解了。

墨书不自觉地出手，微微揉了揉思沅的头。

思沅笑了，「怎么了？「

墨书收回手，也微微一笑，「没事。你会回去吗？」

思沅望着她，眼中微波荡漾了一下，「会。」

「好。」

不必再多问什么，珍惜当下吧。

翌日，艺馆内。

由于是第一天工作，墨书提前一刻钟到了教室。

学生都已经来齐坐在座位上，墨书环视了一下，不由感叹这一人个都是漂亮的小姑娘。或许是刚来艺馆没多久，这些小姑娘都像孟晚秋刚见到墨书时那样，有点害怕。

墨书也不急着上课，她先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又一一询问了每个小姑娘的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一节课她只是介绍了些许古琴的背景与结构，教了四个指法。期间也会给一段时间休息，和小姑娘们聊聊些许有趣的事情。

下课之后墨书刚准备走，孟晚秋跑了过来：「姐...先生，请等一下。」

墨书笑了笑，「叫姐姐就行了，作何了？」

「姐姐方才教的四个指法我最近一直在练，我从秦夫人那要来了练习的曲谱，我现在能弹给你听一下吗？」

「嗯。」

孟晚秋高兴地坐下弹起了琴。

这个小姑娘平常看起来很文静还有点害羞，但弹琴的时候看起来极其的自信。墨书能感觉到她是个甚是要强的小姑娘，或许得对她说些何。

「弹的不错。只不过有几个音不太准，还有弹琴的姿势还可以更优美一点。」

墨书给她指出了弹错的音节，又展示了一下如何更优美的弹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一贯盯着一人方向看会累了的。累了，别人更容易超过你。对自己好一点，她永远不会背叛你。」

孟晚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感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