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十三中

「……」盛任星现在觉着自己全身都热了。

他木着脸直起身，装没听见地说：「还有点烧。」

邢野点头，神情颇为不在意。

他继续玩游戏，盛任星望着他玩游戏。

只因是从头开始玩，邢野过得很快。

没多久，盛任星就感觉自己眼皮打架，他努力撑着精神，也只能让眼皮分离一秒钟。

肉/体跟精神仿佛分离一样，他身体业已睡着了，意识还醒着，能感觉到邢野把自己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帮他整了整枕头。

接着压抑着咳了两声。

昏睡的前一秒，盛任星担忧地祈祷邢野最好是没事，他可不想明天早上一起来，发现人死在他床上了。

邢野还不清楚对方眼里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见盛任星睡着，他将这一关打完便关了移动电话。

之前没有玩过此物游戏，也没有时间玩游戏。此时玩着觉着十分新奇，一个游戏能做的这么细致。

正这时，盛任星移动电话接二连三地蹦出来消息。

又觉得盛任星这个人一点戒备心都没有，移动电话还在自己手上，就敢睡过去。

是个叫「邱大头」的，

他无意间瞄了眼，就注意到了[他不清楚你们家的事，那傻逼……]

邢野没有窥伺别人秘密的癖好，将手机倒扣着放了下来。

随后迟来的药效终究发作，他松了口气沉沉睡去。

第二天，两人是在邢野的闹铃中被吵醒的。

响了一声邢野就被惊醒，他飞快地关掉闹钟，扭头看了眼盛任星。

盛任星头脸蒙在被子里，看不出有没有被吵醒。

邢野身体像是千锤百炼后的适应。昨晚望着严重，今日业已好了大半。他下床洗漱后，驾轻就熟地又吃了次药，

身后方盛任星声线传来：「你醒了？」

他转头，看到盛任星侧躺着枕在胳膊上看他，一只眼睛被阳光刺得闭着，面上全是对睡觉的渴望。

「嗯。」邢野点点头，停了几秒见盛任星只是看着自己发呆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回身开始收拾包。

也就是整理下脏衣服跟医疗的药，几分钟不到就能收拾完。

盛任星视线追着他的身影来回转动，蓦然说：「你戴个帽子吧。」抬手指了指衣帽架上搭着的一顶黑色鸭舌帽。

邢野本来想说不用，然而看盛任星将手收回去捂着脸打了个哈欠，他低低「嗯」了声。

邢野太白了，他眉骨跟脸颊的红药水昨晚望着还好，现在在阳光下看，还挺吓人。

临走前，他直直转头看向盛任星：「感谢。」

盛任星嘴里不明意义地「嗯哼」了声，眯着眼朝他招了招手，跟一般再见的挥手不一样，他的手势由内而外，像极了「跪安吧」。

邢野看着，极淡地扯着嘴角，笑了下。

他觉着两人理应不会再见面了，走到桌前的时候从包里拿出来东西放在了桌上。

其中一人是昨晚那把伞。帽子换伞。

盛任星醒来后望着台面上的伞，短暂地陷入了迷茫。

那他头天去还伞的意义在哪？

这么想着，他心情不错地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帽子 伞]

还有不仅如此一人东西，是管药。盛任星拿起来瞅了瞅，烫伤药。

他一愣，手指在自己锁骨下面摸了摸，那点烫伤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倒是麻麻热热的一片。

转眼就到了礼拜一，天气还算好。

这两天/衣服终究寄到，盛任星立刻把这几天买的衣服丢到了角落。

从行李里面挑了件白色连帽衫加破洞牛仔裤的打扮，拨了把红色头发。

就这么出现在了学校办公室。

市十三中。

花里胡哨的衣服漫天飞舞，他这一身在学生堆里，只能称得上一句中规中矩。

盛任星本来以为自己这样迈入学校，理应算是异类了。没想到到了学校一看，穿校服的才是少数。

来往的未来同学飚着脏话从他身旁跑走，黄色头发在跟前舞过。

盛任星面无表情地想，自己的头发看来也不用去剪了。

果然，这个地方的教导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对他的装束毫无意见，和蔼可亲地招呼：「盛任星？」

盛任星站在桌子前，扫了眼周围看着他们的那些老师。微微颔首。

「坐坐坐。」教导主任伸手指了下椅子。

「你自己一个人来报道啊？」他理应是个不常笑的，此时笑的仿佛就跟将要见到鸡的黄鼠狼。

盛任星想，那只鸡你是见不到了，他坐下：「嗯。」

教导主任穷追不舍：「没有大人陪着你吗？」

「……」盛任星不冷不热，「我家司机把我送到大门处就回去了，有何话要跟他说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教导主任一噎，他跟司机有何话好说的。

视线在盛任星面上绕了圈，却没再问了：「还有些手续而已，大人在比较方便，不在的话也没事……」

「我自己来就行。」

「……」

两人交接了会，教导主任又交代了几句话之后：「这样就行。我带你去你的班上？」

盛任星「嗯」了声，跟在他后面。

此时已经上课了，教室外却还游荡着学生。且看他们那样，一点着急地模样也没有。

盛任星视线绕了圈，业已对这个学校的学习环境不抱任何期望了。

只不过话说赶了回来，此物学校本来就是他来宣城的中转站而已，要不是转学手续不严有钱就能进，他也进不来。

「今日礼拜一，方才放假回来大家难免松散了些。」教导主任对着他笑，「我们十三中校风就是自由，让孩子们能全能发展。我们这老师教育水平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升学率也不落给宣中二中他们，盛先生只管放心。」

盛任星朝他点头露出放心的笑容，心说你只管扯，我此物传声筒另一面保证给你焊死。

再说，宣城就是原罪。别说你这鸡窝似的，你就是好成了梧桐树，盛先生也能凤凰蛋里挑骨头。

谁知教导主任刚说完，转角处就走来几个学生。

嘻嘻哈哈又嚣张地占据了一整个走道，仿佛铃声就是他们自带的bgm。

冷风吹来男生地抱怨：「……就说了直接去新天地，大早晨的干点何不好要来学校。」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教导主任。

狭路相逢，这几个男生明显吓了一跳，最前面的那个黄毛惊地大喝一声：「哎哟卧槽，李秃头！」

「……」

场景瞬间凝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盛任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教导主任，视线控制着没有转头看向他的头顶。

所见的是他脸色已经阴沉涨红到了一人境界，像是立马能原地爆炸。

还是黄毛旁边的男生看着机灵，率先高声喊了句：「老师好！」

「我们去上课了！」

转头就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站住！」李主任手指点了点他们，是真实的气到发抖，咬着牙，「下课了来我办公间一趟！听到没有！」

男生们跑得飞快，头都不回。

李主任整理了会自己的情绪，一路把盛任星送到了三班的门口，推门叫出此刻正上课的老师：「这就是你的班主任，于老师。」

于老师带着方框双眸，法令纹有点深，让她看上去面相严厉。

她朝着盛任星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客气地笑：「是盛任星吧？进来吧。」

李主任抬手要拍盛任星的肩膀：「你待着有何问题的话，就去我办公室找我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盛任星偏了下身子，避开他的手：「谢谢老师。」

然后见着李主任匆匆忙忙走了，也不是往他办公室的方向，看着就像是要去抓刚刚喊他秃头的那群小崽子，背影都弥漫着浓浓杀意。

盛任星从窗户那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座位上一群面孔陌生的未来同学，神色各异地盯着他。

他舔了舔唇，手插在口袋里微一点头：「盛任星。」

隔了三秒，下面传来一片稀里哗啦的掌声。

「行，新同学还没有书，就先坐在……」于老师望着教室正打量让盛任星跟谁先合看着。

坐在最后一区摇滚座位的陈郢举手：「坐我旁边！」

他一脚把坐他旁边的一个胖子往外一踹，朝盛任星积极招手：「这儿这儿这儿！」

胖子猝不及防：「我操/你他妈！」

全班哄堂大笑。

于老师用力轻拍桌子：「肖强，说脏话！后面站着去！」

又是一阵大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坐那就行了。」嬉笑声中，盛任星指了指陈郢后排的座位，对于陈郢的招呼并不热情。

于老师愣了一愣，斟酌着点头：「那你先坐在那。」

又朝胖子喊，「把书给我放下！别给我来你那套把戏，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功，带去后面遮着好玩移动电话吗！」

胖子大声喊冤。

陈郢毫不给他面子，一把夺过他的书，又回身，把自己的书给了盛任星，笑出一口白牙：「我这本先借你看？」

盛任星望着他，接过书：「谢谢。」

另一面，那群男生风一般跑回了9班，黄毛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被秃头抓到了，兄弟们今日升旗我又要在台上演讲了！」

他兄弟瞬间兴奋了起来：「作何了你把妹子的时候被抓住了？」

「那倒没有。」黄毛甩了甩头发。

「他只是在老李面前说他秃头而已。」

「……」

他兄弟们笑地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牛逼你一路走好。」

他们正闹着，班级后面一个女生朝他们嘘了嘘：「小声点！」

众人看过去，就注意到她座位后面，一人穿校服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众人愣了愣，果真声音小了点：「哎？邢哥有来啊。」

「啥时候来的，我怎么都没注意到。」

女生，也就是崔晓晓朝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双眸能装个鸡/巴。」

男生朝她笑：「这不是装了你吗！」

「你再给我说一遍？！」

「吵何！」只见前门，李主任面沉如水地盯着他们，大喝，「都上课多久了！菜市场呢！你们这节课的老师呢！」

9班的众人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寂静地低下头。

见底下一片朝着他的脑袋顶，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点诵死亡名单：「蒋靖、万关西……邢野，给我出来！」

被吵醒之后将将抬起头，与教导主任对视了一眼的邢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