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不是善茬

主力住了手，旁边的人也慢慢被拉住。

场面冷静下来之后，李主任阴沉地能滴水的眼神扫过他们统统人：「还打吗？」

还着重看了眼盛任星，没在他身上注意到明显伤口才悄悄松一口气。

其他人要么反应过来开始后怕不敢说话——陈郢胖子型的。

挑起战争的盛任星被邢野一句话降住了，低着头不说话。

要么老油条般清楚这时候说话只会火上浇油干脆装耳背的——黄毛他们一群。

「都到我办公间来！」李主任重重哼了声，甩袖离去。

几人默默跟上，其他人作鸟兽散，有的小机灵鬼还想着去办公间外面探听消息。

邢野想了想，也缀在后面自然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主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说！」

胆小的被他吓得一惊。

沉默蔓延中，李主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刚刚不是挺横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老师我们错了，不该在学校打架。」话音刚落，蒋靖果断承认了错误。

十三中是何德行，自己也清楚。

指望里面的热血高中生能相安无事是不可能的，所以老师们对这种「热烈切磋」差不多也见怪不怪了。

但他们这些人，检讨处分都是轻的，叫家长才是最大的处罚。

一般学校情节轻点的就口头批评加写检讨，严重点的呢就是叫家长，更恶劣地，就要给处分了。

对老师也是。

除非是打到得送医院了，迫不得已之下老师们才会叫家长。

是以大多是时候，老师们都是高高举起微微放下。

况且这次虽然参加的人多，可是情节算起来并不严重，每个人都活蹦乱跳什么毛病都没有。

是以他们琢磨，可能就是口头教育加检讨了。

便率先这么一低头，就是给老师们一人从轻处置的台阶。

他们都算好了，谁清楚李主任根本不走台阶下：「谁跟你嬉皮笑脸的！」一脚给他撅回去了。

教导主任依旧阴着个脸，铁面无私地盯着他们：「你们能耐了啊，简直无法无天！打架斗殴、欺负新同学、目无尊长！你们眼里还有老师吗！」他猛地一拍桌子，像是气急，「还有学校吗！」

特别是黄毛，他失了先机，从一开始就是被压着打，打完这场莫名其妙的架还要被莫名其妙的冤枉，一口怒气都快冲破他的天灵盖了。

这一顿骂，把蒋靖他们都骂懵了，接着就是委屈不忿。作何问都不问就直接给他们定性成挑起祸端的人了！

他张嘴就要反驳。

身后却被人踢了下。

转头，邢野收回脚，并不看他。

这点小动作李主任像是没注意到，指着黄毛开始骂：「怎么打架还给你打出道理来了？要是不服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去！」

黄毛深吸一口气，甩掉蒋靖揪着他的手：「服！」

「跟新同学道歉！」李主任毫不动容。

「抱歉。」蒋靖先朝盛任星说了声，不仅如此两个人瞅了瞅，也都道了歉。

他推了把黄毛，黄毛不情不愿，「对不起！」

盛任星望着他们，又看了眼李主任，视线扫过靠在墙上也看着他的邢野。

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不客气。」

黄毛当时就要弹了起来来再跟他打一场，被蒋靖牢牢压住。

「回去再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听到没有，没交上来就别来上课了！」李主任指着大门处。

黄毛率先走了出去，走路背影都跟要去打人似的。

邢野看了看盛任星，也走了出去。

剩下一贯都没说话的陈郢胖子两个人。李主任对着他们吼：「还不走？不用上课了？」

他们俩也是没不由得想到喜从天降，连检讨都不用写，立马连滚带爬跑出去了。

留下盛任星。

「身上作何样？要不要去医院？」李主任转而对着他，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还面带关切地面下打量了他衣服上的脏痕。

「不用。」明明在这场打架中被此物李主任拉了偏架，盛任星表情却比打架那会还要差，听到问话冷冷地蹦出了两个字。

「哦那就好。」李主任点了点头，眉间皱起，拿着保温杯喝了口茶，像是在思索组织话语。

盛任星看在眼里，蓦然开口：「我先动手的。」

「啊？」李主任一时愣住。

「所以我也不会告诉我爸，也不会找那些人麻烦。」他说完，扭头就走。

办公室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李主任在他身后愣神。

旁边一贯寂静着的老师此时才开口感叹：「此物盛任星也不是个善茬啊。」

另一个老师附和：「不然作何会突然转学来我们学校。」

「得，转来个祖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好不是我的班。」

李主任转头斥：「别胡说。」

他自己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还是孩子啊。」

黄毛跑出去之后一马当先，也不管别人在身后喊。

好一段路蒋靖才抓到他：「你他妈怎么冲的跟火箭似的。」

「别碰老子！」黄毛一把把他手打掉，回身跟他对立站在道路上，「老子就是不爽！他妈是我先开始的吗！老李凭什么让我们道歉！」

指着蒋靖的鼻子，「你也跟他们是一伙的，你拉我做何！这年头实话还不能说了？」

蒋靖皱着眉打掉了他的手：「老李那是为了你好！」

「狗屁的为我好！」

旁边看着的他的一个兄弟倒是若有所思：「听说转学生背景很大？那栋楼仿佛是他家捐的。」他指了指左边被隔在学校外面的一栋楼，围墙那里正在施工。

万关西好久没受过这种气了，他指着那边的楼：「就他妈凭此物？！」

蒋靖望着他，半晌：「就凭这个。」

盛任星这个被「偏袒」的人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胜利者模样，出来之后面上都快结成冰了。

觉着这学校里的人都是狗屁。

半路上蓦然转道，走进了一片小树林。

他站立半晌，蓦然用力踹了旁边的树一脚。

树叶哗哗落下。

他却不解气，又用力给了树一拳，粗糙的树皮划过他的指节，盛任星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好一会，他才停下手：「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邢野从树林间出了来，目光从他的脸上一贯落到他的手上。

盛任星望着他：「你来干嘛？」语气很不好。

他又冷笑一声，「给你兄弟出气？来打我的？」

他只觉着前胸堵得慌，到了新环境之后他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觉着自己能适应，然而根本没有。

同学间每一次打量、老师陌生的视线、空白的桌子、融不进去的话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点一滴都像是沾了火药的棉絮，堵在他胸中，只等一点燎原的星火。

李主任刚刚的态度，就是引子。

当他打定主意动手的时候，他业已做好了接受后果的准备，结果被高高举起轻轻置于。

但他并不开心。

那教导主任的意思他看得出来，是想让自己不要计较，生怕自己打击报复。

但是他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人觉得这是照顾的偏袒，其实是无声的排斥。

自己方才站在办公间里望着他们，却像是自成一国。

盛任星瞪着邢野，瞪着瞪着忍不住红了眼眶，想，宣城根本就不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