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谁比较硬

邢野睁开了眼，冷冷地转头看向他。

两人寂静地对视着。

盛任星朝他眨眨眼，憋着笑：「你自己让我出气的！」

说着把手收了赶了回来，搓了搓指尖，感叹：「你头发好软啊。」

邢野抬手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被弹的地方：「谁头发是硬的。」

盛任星：「比我的软。」

邢野望着他，接着蓦然伸手在他头上撸了把。

盛任星僵着没动，开玩笑问他：「作何样，谁比较硬？」

邢野没说话像是在思考，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头皮。

像是触电般一阵酥麻。

盛任星「啧」了声，偏头要躲他的手，邢野却追着他不放，还将手肘压在了他肩膀上。

「你比较软。」

他的头发偏长，业已遮住耳朵尖了，邢野手指在头发上绕了绕，发丝从他指节上摩挲而过。

「屁！」盛任星不服，「我头发很硬！」

「软。」

「你才软！」

邢野顿了顿：「还有一股香味。」

「？」盛任星猛地将他的手拍掉，「那是染发剂的味道！」

他刚染完没几天，味道还没褪去。

邢野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里啧了声，还是觉得盛任星的头发质感更好。

邢野将腿缩了回来，手肘搭在上面，琢磨着自己手指，闲聊：「我也想染头发了。」

「？」盛任星打量了他一眼，犹疑地问，「你要染何颜色？」

邢野摇头，又转头望着盛任星的头发：「你这样？」

盛任星想象了下他染一头红毛，邢野皮肤白，染上去应该……挺好看的。

他没说话，邢野又自己摇头叹息：「太张扬了。」

「？」盛任星欲言又止，「你觉得你很低调吗？」

邢野毫不犹豫地点头。

「……」盛任星咽下了接下来的话，转了个话题，「你额头红了吗？」

邢野体会到他的意思了，扫他一眼：「跟你打的那一架是我在这个学校从未有过的打架。」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青了。」

盛任星先是惊讶，接着觉得好笑：「拿走你的第一次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他学着邢野之前的坐姿两条腿岔开伸直，身体向后手掌撑在地面，「我都没用力，你碰瓷！」

邢野视线挪到了他的腿上。

盛任星穿着收脚的运动裤，脚踝露在外面，腿又长又直。

「你这是睡裤吗？」邢野疑惑。

「不是！」盛任星说，「就这款式，我出门才换的。」

邢野沉默了会：「感谢。」

谢谢这么晚还特地跑过来陪着自己坐在冷风里聊天。

就因为他的一人莫名其妙的电话。

「啊，」盛任星摸了摸鼻子，不习惯他蓦然这么正经，「我就是过来打你一顿的。」

说着带着笑意叹了口气：「你可真会选话题，要是换个人三更半夜打电话来跟我说雪莱，我能把他打得这辈子都不想再注意到雪莱。」

邢野也觉着自己那会儿犯蠢，抿着唇笑了笑，指了指额头被他弹的地方：「用此物？」

「你不服？」盛任星撩眼看他。

「服。」邢野点了点头。

坐在巷子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不知道邢野情绪是恢复了还是压下去了，面上看不出好坏来，只话渐渐地多起来。

盛任星也刻意地没问他作何会这么晚呆在这，像是忘记了般。

直到外面蓦然走过来好几个醉酒的人。

醉汉声线很大，被人架着都忍不住自己演讲的欲望。

两人停下了话头，看了过去。

走到巷头了另一个醉汉可能是受不了他的演讲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盛任星皱眉看了过去，醉汉显然吃了不少，吐出来不少东西，随着风吹来一阵难言的气味。

他当即受不了的想要起身走开。

谁料邢野比他快一步，起身后方轻拍裤子，对他说：「走吧。」

「？」盛任星没反应过来，「去哪？」

「送你回去。」邢野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了，」盛任星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认识路。」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邢野接下来是回家还是怎么办。

邢野却坚持：「我送你，」见对方脸色补了句，「这个地方晚上很乱。」

盛任星稀奇：「我来之前你不也一人人呆着吗？」作何看自己也不是个需要被人送回家的角色吧。

邢野却摇头：「不一样。」

盛任星扬了扬眉。对方却不再说话，朝自己伸出手：「走。」

只迟疑了一瞬，盛任星握了上去，顺着他拉自己的力道起身。

走过醉汉彼处，几个人被他俩蓦然冒出来的行为吓了一跳。

一人正照顾着醉汉的女人拍了拍前胸，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吓老娘一跳！打野｜炮也不选个好点的地方，到这儿扮鬼来了。」

她是在跟旁边的人抱怨，音量却毫无控制一说，见盛任星看过来还朝他们比了个中指。

盛任星皱起眉，冷冷瞪了她一眼。

女人这才看清楚是两个男人，不甘示弱地瞪了赶了回来：「哟呵！还是俩基佬！」

她其他的同伴都看了过来。

「朱唇给我放干净点！」盛任星停下脚步望着她。

「搞基不给人说了？！」女人没被他吓到，叫的更大声。

她旁边的醉汉适时又呕了一声。

盛任星脸业已黑了下来，邢野拽了他一把：「别理，走了。」

盛任星侧身拍开他的手，眼看就要上前。

邢野跨了步，挡在他面前。转头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指着她：「闭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女人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还要继续骂。

却被旁边的旁边的同伴拉了下：「别说了！」

说是道歉，但视线一贯盯着邢野没动，浑身紧绷着像是如临大敌。

同伴带了点笑朝他们道歉：「对不起抱歉，她喝醉了。」

喝醉了就能撒泼了？盛任星冷笑一声，我没喝醉也能打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邢野没理那群人，回身又拽了他一下：「走了。」加重了点语气。

盛任星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下，便被拉走了。

两人走了一段，盛任星渐渐消气，脑子里邢野最后那个沉霭的神情逐渐浮上来。

就仿佛，又回到了今晚自己刚刚注意到他时，他的那模样了。

前面，邢野倒没有自己刚刚注意到时那样不理人，反而像怕他生气般解释：「他们几个都喝醉了，醉了的人不怕疼，有的打。」

盛任星被戳中心思：「我没说要打他们。」他「啧」了声，「只是理论一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邢野偏头看他一眼：「吵只不过的，没领教过泼妇骂街骂？」

「操。」盛任星皱着眉扒了下头发，想起那几人，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不是特例，里面的人都这样。」邢野沉着眉眼，表情平淡，「一滩烂泥。」

盛任星愣了愣，看着邢野的侧脸，那你呢？

他感受着自己被对方拽着生疼的腕骨，控制着没问出来。

到了宾馆大门处，邢野放开了他，朝宾馆里昂了昂下巴：「进去吧。」

盛任星没动：「你呢，回家吗？」

邢野抿着唇摇了摇头。

盛任星微微皱眉：「那你住哪？」

邢野想着自己身上不到一百的财物，觉得自己今晚理应是要睡去西头湾那了。

随口说：「找个宾馆睡。」

「这不就是。」盛任星指了指身后方的宾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盛任星看着他：「介意跟人睡一张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