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一次

「……」

男生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拖着调子：「邢野你想玩吗？」「想的话就打不想就算了，反正才十六万，就当是赚个零花玩。」

「……」

所有人被他「十六万」说得像「十六块」一样的语气惊得一片沉默,有人对旁边的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小子谁？

同伴摇头叹息,隐晦地转头看向鸣哥,毕竟人是他带过来的。

鸣哥跟着摇头，心说我他妈也不清楚啊,来的时候邢野就说了句朋友,一身黑得仿佛要隐入黑夜中一样，他还当是不愿让人注意,谁能想到这身行头就是单纯装逼的呢。

东哥也不说话了,眯着眼视线从邢野身上挪到盛任星面上，来回晃动。

盛任星戴着帽子,微微昂头露出双眸垂着眼跟他对视,在口罩底下朝人一笑，非常友好。

东哥用力咬了咬嘴里的烟嘴，也笑了笑：「那感情好,只不过我出门身上没带那么多财物啊。」他语气轻松转向邢野,「这样,如果你今日赢了呢,你在阿坤那的账，我做主给你平了，怎么样？上次见面他还给我说起你呢。」

这话说在在场人一愣。

鸣哥脸色一变，眼珠转了转立马朝邢野狂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接下来。

盛任星也是一怔，他知道邢野家里欠着债,然而欠谁的邢野一直没说起过。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听到关于邢野的债主的名字。

转头看向邢野。

众人瞩目之下邢野习惯性地微微低头，帽檐截住眼睛只能看到他嘴唇微抿，下颚弧线干净勾出一线利落。听到东哥的话时他微微一偏，像是下意识地想朝盛任星那里看去，但只是一瞬，就被另一股力量阻止，朝东哥那看去正是与盛任星相反的方向。

盛任星瞧不见他的表情，舔了舔唇，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八万」其实只是看不惯在场这些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做之前完全没想太多，然而现在望着邢野的状态，又瞥了眼鸣哥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邢野惹麻烦了。

夹克男作为另一主角，全然没想到事态急转直下，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惊恐地来回瞅了瞅，见他们仿佛都是来真的，骂了句脏话，急忙摆手：「等会！不行不行，这我来不了，玩得太大了！」

一时间在场没有人动作，邢野不说话，似乎在思考，场面沉寂了下来。

东哥转头看他：「有什么来不了的，小财物，就砸个响的事。」

夹克男：「……」何小钱，八万吗？

东哥又轻拍他肩头：「别想多了，你就放松上去过把瘾。」

「……」夹克男对他也算了解，一脸假笑心里疯狂吐槽，现在说的好听，害你输了八万之后你能给老子好脸色瞧？

他看向一旁的朋友，同伴朝他摇头叹息，一脸同情地摸了摸脖子。

「……」他还打算说话，但邢野业已开口了。

「能够，」邢野微微抬头，面上没有表情，一手指向夹克男，「但不要他，你换个人。」顿了顿，「你可以从拳场挑一人。」

……

这一出横插一杠搞得最后结束了鸣哥给他「工资」的时候都满脸复杂，邢野领了要走的时候终究忍不住小声急说：「你刚刚作何不直接答应下来？！你清楚华东以前经常泡在场子里吗？他想找哪个拳手找不到？他他妈要是万一找了个……你，」他顿了下，「你不是白送八万给他吗？！作何犯不清头呢！」

邢野皱了皱眉：「不需要。」接过了财物就走。

其实盛任星也是这么想的，不清楚为何邢野要换个人。夹克男从本来攒起这个场的主角到被一脚踢出去比赛，听完邢野的话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懵逼。东哥也是愣了愣，接着脸色倒是好了起来，答应下来后，还能和颜悦色地跟邢野开玩笑。

「怎么会刚刚不直接答应下来？」路上盛任星问他，「你又不喜欢他，正好宰他一顿。」刚说完一阵冷风吹过，黎明前的夜空最为黑暗，他拿出手机照明，手缩在袖子里冷地打了个哆嗦。

邢野停住脚步：「谁说我讨厌他的。」挡在盛任星的面前将他羽绒外套的拉链拉上。

「哎！」盛任星躲了下，他今儿虽然穿的是一身黑色，但都是他搭配过的。

上半身是件人脸帽t，外面套着短版黑色羽绒服。下半身是黑色工装裤，一条银链子挂在大腿外侧。一走动就有声响传出来，甚是的酷帅，跟模特走街似的，就算脸被遮的只剩一双双眸，回头率都没降下来过。

而这么帅的行头就一个问题，不保暖。

不只是不穿秋裤，还只因他羽绒服拉链都没拉上，邢野出门前问过他，他表示拉上就没型了，帅哥都不拉拉链！

邢野笑了声，让他有本事裤子拉链也别拉。

「别动，这会儿街上都没人，你敞着给鬼看？」邢野吓了他一句，嗖一声把拉链拉上了。手指停在领口十分自然地摩挲了下他的喉结。

「……」盛任星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眼黑漆漆的街道，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黑暗里看着他们。没好气地锤了下邢野，自动略过话题，「看出来的。」

邢野不带表情地瞥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照明的移动电话，搓了搓他冰凉的指节。

「别不信，」盛任星挑了挑眉，把口罩剥了下来，闷着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何时候错过？」

见着邢野的表情，他顿了顿：「我想看出你脸色的时候，什么时候错过。」

邢野：「……」

邢野：「所以你头天就是故意气我的。」

盛任星困惑，「你头天生气了？」

邢野：「……」

盛任星察觉过来，追着问：「何时候？我去小卖部那会？还是英语课？」

「……」邢野伸手，把他口罩又拨了上去，「说好的哑巴呢？」

「阿巴阿巴阿巴，」盛任星顿都没打，「难怪你头天放学阴阳怪气的。」

邢野沉默了会：「我什么？」

盛任星：「难怪你头天放学帅得发光，我都不敢认了！」

邢野没绷住笑了声，敛了笑后声音带点低哑地解释：「我最近有点上火。」

是以脾气有点燥。

盛任星：「只因学习？」

「……」

盛任星：「很累吗？」

邢野想了想，呼了口气：「有点，跟不太上。」他都想不起上一次这么认真念书是何时候了，那些艰涩的文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盛任星张嘴又闭上，干干地安慰：「刚开始都是这样，没事渐渐地来，不着急。」

邢野沉默地「嗯」了声。

过后几天，可能是邢野自己认识到了问题，也可能是克服了。仿佛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那种学习所带来的焦躁感都没再出现在盛任星面前。

而东哥跟他约的拳赛，直到一人多礼拜后，才联系他。

而在这之后，他也更少去帮人看场子，几乎大部分心力都落在了学校里，这么一看，他跟普通的高中生，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邢野此刻正房里做题，盛任星在客厅里不清楚是睡觉还是玩游戏，一点动静都没有。

东哥打电话给他约了这礼拜四晚上。

确定后，邢野答应之后挂了电话，望着台面上摊开的卷子跟旁边写了半面的草稿纸一会，闭上眼向后靠着椅背，眼前浮现了之前在台上与人打拳时的片段画面，汗与血纠缠的熟悉气味又从细枝末节钻出萦绕。

邢野手上绷着力揉搓了下指节，肩颈却向下塌了点。看着就像是个放松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