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见贪婪

身后方的极远处，一座荒山上。

一人人站在山顶，望着陈星河远去的方向。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面容枯瘦，眼神空洞。但那双空洞的双眸里，有何东西在蠕动。

贪婪。

无尽的贪婪。

他望着陈星河，喃喃道：

「八种血脉，七种力量，万象剑心，归墟印记……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从那一夜后，陈星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像猎人盯着猎物。

那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让他几次在夜里惊醒。

柳鸢也察觉到了。

「那贪婪之主，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星河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嫉妒特意提醒的，一定不简单。」

阿璃这几天也不闹着要糖人了，一贯紧紧跟着陈星河，拉着他的衣角不放。

「哥哥，我怕。」

陈星河低头望着她。

「怕什么？」

阿璃想了想。

「怕那个想把哥哥吃掉的人。」

陈星河心中一紧。

他把阿璃抱起来。

「不怕，哥哥在。」

阿璃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三天后，他们来到一片荒漠。

这片荒漠很大，一望无际。

陈星河站在荒漠边缘，望着前方。

柳鸢皱眉，「这里……不对劲。」

阿墟点头。

「没有生灵的力场。」陈星河出声道。

的确。

这片荒漠，什么都没有。没有鸟，没有虫，没有蛇，没有鼠。连风都是死的，吹在面上，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阿璃从他怀里探出头。

「哥哥，这个地方好安静。」

陈星河点头。

「嗯。」

他迈步，走进荒漠。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废墟。

那是一座古城，规模很大，但现在只剩断壁残垣。城墙坍塌了大半，城门歪斜着，门上的牌匾业已看不清字迹。

陈星河停下脚步。

他望着那座废墟，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有何东西在废墟里等着他。

柳鸢握紧剑柄，「要进去吗？」

陈星河沉默不一会出声道，「得进去。」

他迈步，走向废墟。

废墟里很安静。

街道两旁是倒塌的房屋，偶尔能注意到一些骸骨，散落在废墟中，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阿璃把脸埋在陈星河怀里，不敢看。

陈星河一面走，一面观察。

这些骸骨的姿势很奇怪。

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蜷缩着，有的跪着。但不管是哪种姿势，他们的手，都伸向同一个方向。

废墟中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星河顺着那些手的方向看去。

废墟中央，有一座高大的建筑。

那建筑保存得相对完好，是一座宫殿。宫殿的门大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何都看不见。

陈星河走到宫殿前，停下。

门内，传来一人声线。

那声线很轻，很柔，像在召唤：

「进来......进来......」

陈星河握紧剑柄，迈步迈入宫殿。

殿内很暗。

但陈星河的双眸很快适应了黑暗。

他看到，大殿中央坐着一人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面容枯瘦，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像一人饿了很久很久的人。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盯着陈星河，盯着柳鸢，盯着阿墟，盯着阿璃。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带着无尽的贪婪。

「来了……终于来了……」

他霍然起身身。

他的身体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着陈星河，舔了舔嘴唇。

「陈星河。」

陈星河没有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贪婪之主笑了。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你清楚吗，我等了多久？」

他走向陈星河。

「从你踏入中州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等你变强，等你集齐碎片，等你融合血脉……等你变得足够美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停在陈星河面前，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八种血脉，七种力气，万象剑心，归墟印记……好香，好香……」

他出手，想摸陈星河的脸。

陈星河退后一步。

贪婪之主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陈星河，眼神变得危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不愿意？」

陈星河握紧剑柄。

「你想要何？」

贪婪之主笑了。

「我想要什么？」

他张开双臂。

「我何都想要。」

他望着陈星河。

「你的血脉，你的力气，你的剑心，你的印记……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他又看向柳鸢。

「她的太阴之体，她的雪玉剑心……想要。」

转头看向阿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的归墟本源，她的重生之力……想要。」

看向阿璃。

「她的归墟造物之躯，她的纯净灵识……最想要。」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星河。

「你们四个，都是好东西。都是我的。」

陈星河盯着他。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说的人，现在在哪吗？」

贪婪之主挑眉。

「哦？谁？」

陈星河一字一句道：

「灭。」

贪婪之主笑了。

「灭？那个蠢货？」

他摇头。

「他太贪了。想要取代所有人，结果被所有人一起灭了。」

他望着陈星河。

「我不一样。我不贪。」

陈星河冷笑。

「不贪？你刚才说的话，哪句不贪？」

贪婪之主笑了。

「你不懂。」

他走近一步。

「贪婪，不是想要太多。贪婪，是想要所有。」

他指着自己。

「我是贪婪之主，但我从不贪多。我只贪最好的。」

他望着陈星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们，就是最好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星河沉默。

贪婪之主看着他。

「陈星河，你清楚我作何会叫你来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星河没有说话。

贪婪之主自问自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因我想给你一人机会。」

他出手。

「把你的血脉给我一半，你的力量给我一半，你的剑心给我一半，你的印记给我一半。随后，我放你们走。」

他笑了。

「怎么样？公平吧？」

陈星河看着他。

「公平？」

贪婪之主点头。

「对，公平。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你们留着。」

他看着陈星河。

「你不亏。」

陈星河笑了。

那笑容，很冷。

「贪婪之主，你清楚何叫贪婪吗？」

贪婪之主皱眉。

陈星河继续道：「贪婪，不是想要多少。贪婪，是永远不满足。」

他看着贪婪之主。

「你今日要一半，明天就会要统统。今天放我们走，次日就会追上来。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