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不一样的白骨子

一人时辰后，谈陌等人在白骨子一脸肉痛的表情中，上了一艘船。

莲花大师给了路费，但不够一路坐马车，况且坐马车也不安全，这年头半路上盗匪横行，都在寻一口活命饭吃。

好在遇到一位船家，愿意带他们一程，这船费自然要比马车费贵，但胜在能够一路直接到戒菩提大哥家所在的县城，因此白骨子就咬咬牙，自掏腰包了。

戒菩提的大哥家，不在宁嘉县，也不紧挨着宁嘉县。

两座县城，隔了几座山，想要翻过去，可不容易。那些都是深山老林，山脚下都没什么人烟，越是到了山林深处，各种离奇古怪的事情就越是层出不穷，少有人能活出横穿而过。

莲花大师早年和几个好友走过，但后来活下来的包括莲花大师在内的三个人，都没有提起过到底在山林子里遇到了何事情。

那座县城名为芍药县。

戒菩提出家前，县内几大家族联手，一起去联系附近各家反王，年年上贡，换来了芍药县难得的太平。

在狭小的船舱内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师兄弟四人，啃着馒头就发现船快要靠岸了。

「几位小师父保重，这芍药县听说近些日子不太平。老汉过些日子还来，各位小师父可以坐着老汉的船回去。」

船家早年受过莲花大师的恩情，因此对谈陌一行人格外客气。

「多谢老先生。」

师兄弟四人纷纷道谢，随后就上了岸。

这一次来的人，有谈陌、白骨子、镜虚空和当事人戒菩提。钟神秀和空门鬼，都留在了莲花寺内。

前者是不太愿意出门，加上和镜虚空在一起待着不好意思，便索性不来了。

后者是根本就没见到人在哪儿。

芍药县和宁嘉县不同，这座县城不分何镇子。一座县城，往下就是二三十个村子。保留着清廷尚存时候的县城样貌。

宁嘉县上红发红眼的洋人不多见，这芍药县上却是有不少。

有男有女，缩在街上店铺里，似乎是在做生意，但一副戒备无比的样子盯着外面，时不时的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几声，目光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又有点不像是在做买卖。

「师弟，你家乡这是何情况？」白骨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戒菩提。

可能是家境关系，戒菩提是白白胖胖，一副富贵模样。被白骨子拿胳膊肘捅了两下，戒菩提感觉痒痒，连忙出声道：「二师兄，你别这么撞我，会很痒。我最怕痒了。」

「下次注意。」白骨子随口答应。

戒菩提也不管白骨子听没听进去，他摇摇头，回答白骨子刚才的问题：「这我也不太清楚是啥情况，我都好几年没赶了回来了。要不是这次突然不给我送银子来，我都有可能一辈子不赶了回来。我大哥每年给我送的信，二师兄你又不是没看过，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安心在莲花寺当和尚，一辈子别回芍药县，这样我和他还能做兄弟。」

「算了，我还是找人打听吧。」白骨子叹口气，放弃了找戒菩提这位当事人打听，随后走过来用手搭住了谈陌的肩膀，说道：「小师弟，有有劳你去找个人问问了，我们好几个，就你最小，也最容易让人置于戒心。」

谈陌点点头。

「没问题，三位师兄，等我一下。」

然后，谈陌就走进了路边一家洋人开的店铺里，略一上下打量，发现这家店铺买卖的何都有。洗脸盆、琉璃镜、蜡烛、锄头，甚至还有些许菜，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

「南无阿弥陀佛，见过几位施主，小僧不是来化缘的，而是来问一问，诸位店铺里的东西作何个卖法？」谈陌两手合十，木着脸，缓缓追问道。

「僧人？」店铺里的洋人一共有六个，无论男女，都是鲜艳的红色头发和红色眼睛，再加上都穿着一身赤黑色的衣服，很像是一团火焰般。

他们当中出了一名男子，脸上有个刀疤，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下巴略尖，鹰钩鼻，面相有些阴鸷，他目光盯着谈陌，上下打量了一遍后，才缓缓开口道：「小僧人有礼了，我叫巴彦图。」

很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小僧明无焰，见过巴彦图先生。」

「请坐，明无焰小僧人。」巴彦图指了指一旁的凳子，没有只因谈陌年纪小而无视，反而显得格外郑重，他出声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并不是来做生意的，我来是为了找宝藏的，然而宝藏至今没找到，所以想带些许经书回去。不过，没有僧人答应我。我也想过动手抢，但……很感谢慈悲为怀不杀生的僧人，饶了我们。」

谈陌闻言一愣，这个自称是叫巴彦图的洋人……

「明无焰小僧人是不是感觉很奇怪？不好意思，我对你们的语言还不太精通，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想要说的意思。」见到谈陌愣住，巴彦图还以为谈陌没听明白，便认真的问道。

「巴彦图先生，我能听明白，你这是想要找我买经书？」谈陌略微微微颔首，就问道。

巴彦图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欣喜的样子，连连点头。

「就是这样！希望明无焰小僧人能帮忙成全！」他学着谈陌刚才的样子，双手合十，并且鞠了一躬。

谈陌望着他这幅样子，想了想后，问道：「巴彦图先生不光是想要经书，还要有修行之法吧？」

「经书不就是修行之法？」巴彦图愣了一愣，随后很错愕的问道：「明无焰小僧人，难道这两者不是一体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谈陌出声道，随后他站起身，指了指外面：「这件事不是我一人小沙弥能够做主的，那几位是小僧的师兄……」

「赶紧去请几位大僧人进来！」巴彦图连忙出声道，便一名红发红眼的女子就赶紧跑了出去，来到白骨子面前说了几句，之后白骨子就跟着那名女子一块儿进来了。

一进门，白骨子满脸笑容的说道：「巴彦图先生，这件事我们好几个也没办法做主，你得去和我们住持商量。你要是愿意的话，能够去宁嘉县的莲花寺，找莲花大师。」

「哦哦，莲花大师，我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甚是厉害的大僧人！有个大僧人夸赞说莲花大师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会答应我此物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巴彦图一听莲花大师此物名号，不由眉飞色舞起来。

谈陌闻言，目光略微有点古怪。

离经叛道，夸赞……

而这时，白骨子几句迎合巴彦图的话，让巴彦图只觉得买经书这件事即将成功，于是更加兴奋了。

看样子当初放了这些洋人的和尚，并不是简单放的。慈悲为怀是真，但这慈悲为怀也是假！

白骨子见状，就笑容满面的话锋一转，问道：「巴彦图先生，你可清楚，这县城内近来发生何事了？」

「知道，清楚。」见是「生意合作伙伴」的问题，巴彦图连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