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季甜甜真是这熊娃的福气◎
「你能够在这些图案上注意到很多细小的标识, 可以注意到清晰的用刃指示,每一步,是用左脚前外刃, 还是右脚后内刃, 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都写的清清楚楚。」江琳指着图案继续说。冰刃用刃有内外前后之分, 靠近身体内侧的是内刃, 反之则为外刃, 图案舞对每一步的用刃变换有明确规定。
「负责举办国际花滑比赛的国际滑联规定, 往后每一赛季开赛前, 都要规定该赛季的短舞蹈韵律。韵律你能够简单地理解成节奏和节拍, 规定了韵律,也就规定了音乐的迅捷。在保证韵律相符的条件下,各组选手可以自选配乐。同时,每个赛季也会从这些图案里抽取一套图案舞, 作为技术动作, 必须要包含在选手的短舞蹈里。你清楚国际滑联作何会要那么做吗?」她停下来, 想故意考考季甜甜。
「为了在规定舞蹈框架, 尽可能公平的情况下, 让选手能够有余地发挥所长, 保证节目观赏性?」季甜甜想了想,这样回答。
「的确如此。」江琳赞赏地点点头, 这时看了一眼旁听的徐驰和唐逸,用眼神示意季甜甜聪明着呢, 你们两个糙男人小心点待人家。
徐驰不由露出复杂的笑容。他和江琳曾经也有过一段浪漫的关系, 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两个人终究没在一起。
时间紧迫,徐驰一个人难以撑起季唐二人统统的赛前冲刺集训,于是只能找外援。可新赛季业已开始,目前国内所有靠谱的冰舞教练都在紧张地为他们指导的选手准备比赛,调整节目,忙得焦头烂额。徐驰根本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只能想到江琳。
好在他和江琳之间还存有默契,江琳也知道徐驰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请她的,于是便立刻坐飞的来南城。不看不清楚,季甜甜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慧。亚洲人在表演这块一直都是弱势,舞感乐感相对较弱,然而在季甜甜身上她看到了更多的可能。便就毫不犹豫地留下来,和徐驰一起训练季唐。
「短舞和自由舞不同,更侧重考察选手的基本功。如果不规定韵律,有些运动员能够滑的像火箭一样,有些又滑的像是慢动作,这样比起来根本不像是在一人世界,也不好判定。短舞蹈很重要,因为它决定了裁判对你的初始印象。初始印象直接关系到后面自由舞的打分。要是短舞足够扎实,自由舞发挥失误扣分也不至于太狠……当然了,说这个还早。很多冰舞比赛,比如世锦赛,短舞蹈没能进前20就根本没有比拼第二项自由舞的机会。是以,一定要重视短舞蹈。短舞蹈的表演不需要有多好的创意和表演,比的就是平时每一分一秒练出来的基本功。」
季甜甜微微微微颔首。她很理解江琳的话。尽管在不少人眼里,没有其他花滑项目那样高强度跳跃的冰舞,看起来很容易,但其实并非如此。
它也很容易有失误,只只不过失误更加精细,不容易被观众观测出来。比如在节奏飞起的时候,很难真的按照图案滑行每一步。一人步子用刃错了,那就很可能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造成连锁反应以及失分。更何况,这还是两个人配合的运动。一人人错了,牵扯到两个人。
快速,清晰,干净利落,同步率高又足够优美的步法是冰舞运动员的至高追求,但那谈何容易。
「其实你们现在滑行的业已很不错了,比我见过的大部分同龄孩子都好,但是我还是存有私心,想让你们把基础得更扎实一点。」江琳笑着摸摸紧蹙着小眉头的季甜甜的脑袋,「你能够把这些图案看做冰舞的地基。我希望你们的地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理解的。」季甜甜眨了眨双眸,「这些图案舞,就像是芭蕾的慢板。跳好由各种难度动作组成的慢板,打好基础,跳单人变奏甚至舞剧,才会更手到擒来。」
「尽管我不是很明白你们芭蕾的东西,但我觉着你说的没错。」江琳笑笑,「我希望这22种图案舞,你能牢牢地用你的心,和你的脚记住。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做到。」
「我会努力做到的。」季甜甜点点头,捏了捏穿着防护手套的手。冰场寒气侵人,但是她一点儿不觉得冷。
「你先把华尔兹图案舞抽出来吧。」江琳对季甜甜说。
季甜甜于是照做。单就华尔兹这个舞种下面,就有不少分类,有美国华尔兹,澳大利亚华尔兹,拉文斯堡华尔兹,金色华尔兹,星光华尔兹……
「你们目前的目标是参加全锦赛,而全锦赛的规则都是跟着国际赛季走的。你们很幸运,此物赛季的短舞韵律规定的是华尔兹。也就是说短舞配乐可以是任意华尔兹音乐。相对拉丁韵律来说,华尔兹容易把握些许。国际上的花滑比赛通常分为成年组和青年组。两组图案舞分开规定。此物赛季的成年组图案舞是最难的金色华尔兹,而青年组是维也纳华尔兹,微微简单一些。」
「维也纳华尔兹。」季甜甜重复了一遍。
她觉得她和这个舞种还挺有缘,之前的国标专业学姐就曾考过她。这也是历史最悠久的舞种。
冰上的华尔兹更像是上身维持着华尔兹的握法和姿势,而下身进行附和韵律的滑行,时不时伴有乔克塔,莫霍克等换足动作。
维也纳华尔兹的图案舞在众多图案舞中是属于比较简单的。此物图案舞的特色是男女舞伴维持着相握的姿势,进行钟摆一样左右来回地摆动。在江琳没来以前,季甜甜业已先后在马教练,以及徐驰的指导下掌握了这个图案舞了。
「以你们现在的年纪,掌握青年组的图案舞就可以了,我听老徐说,你们的维也纳华尔兹也巩固得差不多了。」江琳不由转头看向徐驰,徐驰随即点头如捣蒜。「但我还是觉着,全方位的认识华尔兹更有利于你们往后的发展,反正今天时间也有的多,随便抽个华尔兹图案来练吧。以后都这样。」江琳摸摸季甜甜的脑袋说话。
季甜甜毫不迟疑地从一堆图案舞里抽出最难的金色华尔兹,随后转头对停在不极远处的唐逸挑了挑眉,仿佛在问「你敢吗」。
唐逸目不转睛地望着季甜甜,没有波澜的眼睛仿佛是在说「我又没在怕」。
江琳不由露出微笑。和两个孩子更深入地接触后,她发现他们的微表情还是挺有意思的。
「金色华尔兹的主要难度在于它有大量的换足,转体,握法变换,且滑行迅捷不低。」江琳这样说,「也行,你们就先试试看吧。」
便季甜甜和唐逸开始练习金色华尔兹。练习时她才发现此物图案舞是真的有挑战性。
一开始滑行,她和唐逸就要从华尔兹握法转到kilian握法。kilian握法是一个男女并排向前的握法,稳定性并没有面对面的华尔兹握法高,尤其是在高速滑行的时候。
金色华尔兹有不少乔克塔舞步这样的换足带转体步法,同时还有一串高难度的单足步法,要求女选手单足滑行的这时在男伴的扶持下向后仰面卧倒,即lay back姿势,转体后,还要接着转圈,在完成这些动作时女运动员不能换足,只能用一只滑足和男舞伴的力气支撑身体。要想在这段连续舞步里不失控并不容易。
不仅是这样,这套舞还有许多芭蕾姿势,比如coupee(浮足吸在滑足脚踝处的姿势)和attitude(鹤立式),能够说是在社交舞移植到冰面上后,又演化出了许多的变式。
但这些熟悉的芭蕾变式在季甜甜的内心激起了挑战的欲*望。
虽然季甜甜能在图案舞里找到熟悉的舞蹈动作,但并不意味着她能做好每一人。在高速滑行的状态下一切都变得不确定起来。她和唐逸之间的角度变化,迅捷变化,都会影响舞步完成质量。有时候她知道下一步要做错,可是在高速滑行下要保持二人平衡却又不得不错。这样的情况,是她在陆地跳舞时没遇到过的。
滑行稳又要把动作做得优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这也是冰舞的魅力所在。
这是一项竞技的艺术,在迅捷中追求极致的美丽。
亮晶晶的冰面将舞台变成一个只有强者才能继续生存的挑战台,多少人,甘之如饴。
季甜甜和唐逸在江琳打拍子伴奏下蹬冰,压步,转体,双膝外开蹲身吸腿coupee,起先季甜甜摔的依然很狠。她不仅仅是在按着图案舞的标识滑行,也兼顾着上半身的舞姿和滑行迅捷,一人都不愿意落下。
「季甜甜是个野心很大的小姑娘呀。」有时候江琳会停下打拍子,让季甜甜和唐逸两个人按着自己的步调滑行。这个时候,她就会和徐驰聊天。
「她要是对自己的要求不那么高,可能会少摔一点,可是她不愿意。」江琳望着冰面上的季甜甜,轻声呢喃,「她是天生的冰舞选手。」
就算知道自己要摔,也依然会在摔前保持着优美的姿态。她看起来很美好,也很倔强,让见惯各种艰苦训练的江琳也忍不住为她揪心。
江琳很心疼那些,对自己要求过于严苛的运动员。他们的痛苦与付出,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况且这些天的练习下来,江琳对季甜甜的无所畏惧也有了深刻的认知。要换做其他女孩儿,和国家队选手合作必然会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可季甜甜不,她越战越勇,仿佛不追上唐逸就誓不罢休。而她的进步没有辜负她的苦心,她和唐逸的距离也在以惊人的迅捷,不停地缩小着。
徐驰默默目不转睛地看着冰面上两位小运动员的身姿。在这主攻全国比赛的集训中,他和江琳的分工很明确,江琳更侧重指点季甜甜,而他则更注重唐逸。
相比面上洋溢着欣慰与骄傲的江琳,徐驰则是一脸沉重。季甜甜成长得十分迅速,他替唐逸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唐逸,动作再舒展些许,跟季甜甜学学!」当冰上的二人面对面在做attitude(鹤立式)时,徐驰忍不住出声大喊。
金色华尔兹中的attitude,要求两人的一手高于头顶相握,女伴另一只手这时高举头顶,而男伴另一只手扶住女伴的腰部,与此同时,两人将浮足向后伸,膝盖外开微微弯曲。这样的动作,在高速滑行的情况下很难做的优雅,一旦做不到位很容易变得滑稽。
attitude来自芭蕾,季甜甜能依照舞者的习惯把动作做的优雅,伸长的四肢和脖颈看起来就像一只高雅的小天鹅,而相比之下,唐逸就没那么优雅了。
其实从二人合练以来,徐驰就不止一次地喊话让唐逸多学着点儿季甜甜。
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自可然。只因季甜甜就是有本事,在脚下滑行步法还不是那么熟练的情况下,把动作做的都足够好看,无法不吸引人注意。
眼下唐逸像是也就只有滑行迅捷这一项优势了。徐驰有些焦虑地拍了拍身边的栏杆,为唐逸着急。
季甜甜见唐逸又被徐驰说了,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凑到他耳畔微微说话:「没想到呀,你也会有今日。」
「你很得意?」唐逸望着季甜甜。
「那可不。」季甜甜伸长脖子,嘴边噙着笑,像一只刚捕捉到小鱼,开心地扑着翅膀的小天鹅。
唐逸没给她更多得意的时间,拽住她的手接着练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逸正想着作何抬起浮足把attitude做得到位,哪不由得想到季甜甜就迎面撞来,他微微睁大眼睛,直接被季甜甜撞出两米坐到冰面上,有些狼狈。
他们再把刚才的一段步伐重复了一遍,kilian握法,浮足前coupee后单足滑行,成面对面姿势,相握的手高举头顶。但是季甜甜的滑行技能还不不够,即便是被唐逸牵着一只手,长时间进行单足滑行还是很难控制速度。她与唐逸面对面后,一不小心就撞向了唐逸。
季甜甜望着,努力憋住笑。一起练习滑冰时,他们总是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姿势摔倒,不过这是唐逸第一次摔的那么远。
唐逸用防护手套撑着身体霍然起身来。只因防护措施到位,所以他也没受伤。
「想笑就笑,别浪费力气憋着。」唐逸一人蹬冰,滑到季甜甜面前,无奈地看看她。
「哈哈哈,你飞的好远,你要多吃点饭。」季甜甜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然后上下扫视了眼少年唐逸消瘦的身板,若有所思,「我忽然想到,冰舞是能够女举男的对不对?我想……」
「不,你不想。」唐逸毅然打断季甜甜的话。
这时徐驰喊二人休息,于是唐逸便去边上拿水喝。他喝水的时候,徐驰又过来嘀咕了他几句,让他上点儿心。
「唐逸,你脾气真好,这么挨批这么摔,你都不生气。」等徐驰走了,季甜甜滑到唐逸身旁说话。
「这是在夸我?」唐逸停下来,转头看向季甜甜。
「当然是在夸你呀。」季甜甜说话。
这一阵子不知是徐驰对唐逸更严苛了还是作何的,季甜甜总听到他训唐逸,类似「多跟季甜甜学学」这样。一般人肯定是要闹情绪的,但是唐逸没有。
至于季甜甜,她感觉两位教练都很宠爱她,反正跟她说话都挺柔和的,不像对唐逸那么凶。这种明显的差别待遇要换做其他人,估计也要闹情绪,可是唐逸也没有。他一贯都十分稳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性格那么好。」季甜甜呢喃着说话,「现在想来这可是你最大的优点呀,我都没有发现。」
唐逸下意识地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
上一世唐逸在去跟季甜甜相亲前,硬是被好兄弟倪川拖出去强行指点了一番。
「你以前就清楚滑冰,不懂女人,我现在就勉为其难地来提点你一下。」倪川这样对唐逸说话,「女人要是说你帅,那一定是觉着你帅,要是说你有上进心,那一定是觉得你事业有前途。那要是说你性格好,那一定是觉得你没有优点,夸不出来了才那么说。这种情况下肯定没戏。」
唐逸回过神来,将矿泉水瓶用力投向边上的垃圾桶。
「唐逸,你还好吧?」季甜甜感觉到唐逸周身的气场都低沉了些许,但也不清楚做错了何,有些茫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事。我接着练了。」唐逸面无表情地说话。
之后季甜甜继续跟着唐逸练习,依然是茫然的。唐逸仿佛是受了刺激,接下来的练习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本来有些疲惫的季甜甜见他这样,便也提起精神奋力追赶。
「唐逸这个attitude可算做的有些样子了,别说做的还挺大气的,又自然,比国内同龄男孩都好。」江琳不由发出一声赞叹,「要不是有季甜甜这么一个优秀的模板在身旁,你可能都不清楚要作何去提升唐逸的表演吧。」
「确实。」徐驰极其感慨地点头,「遇到季甜甜真是这熊娃的福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逸一开始给我的感觉像是《泰坦尼克号》上那个幸运地拿到船票的穷小子,虽然有美好的皮囊和天赋,然而我总觉着他哪里差了些什么。」江琳感慨着说话,「然而在天鹅公主的带领下,他也在进化,越来越像是一位贵公子了。」
「这或许就是跨界选材的意义所在吧。」徐驰若有所思,「我也是才发现,出身迥异的冰舞选手能彼此学习。季甜甜能在唐逸的身上学到他的灵活贯通,娴熟用刃,而唐逸,能从舞蹈家女儿身上学到那一份与生俱来的高雅。」
「是跨界选材在他们两人身上,才有了更多的意义。」江琳望着两个小选手在冰上竞相追逐的身影,不由露出微笑,「而且他们之间真的挺有意思的,仿佛都憋着一股劲儿……我很期待他们的自由舞。」
不知不觉,又一人训练日结束。
唐逸坐在边上换鞋,换完了抬头,发现季甜甜还在那儿渐渐地挪步。一般来说,季甜甜都会和他一样下了冰就换鞋,不会去其他地方换。
季甜甜喘息着走了冰面,往冰刃上套上硬刀套,缓慢地挪着步子向更衣室走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顿了顿,上去拉住季甜甜,「把鞋脱了。」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干什么……」季甜甜睁大双眸,正要反驳,就被唐逸一把按在最近的椅子上。
季甜甜小心翼翼地瞅瞅唐逸,唐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身上散发出强盛的压迫力。
季甜甜轻叹一声,也只能照做,低头松开鞋带。
剧烈运动时季甜甜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动作上,不像踩在陆地上时,只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即便业已预防性地绑了纱布,然而脚踝还是磨破了一大块。只因不停转换用刃,脚底也起了血泡。之前也有过,但没那么严重。是练的太狠了。
以前跳舞跳久了脚也容易破皮,季甜甜早就对微小的疼痛习以为常,只不过这次是伤在脚底,就有些麻烦。她想了想回家的路,也不是很近,不由深吸一口气。她简直就是刚把尾巴化成双腿的小美人鱼,每一步都要踩在尖刀上。
她定了定神,望向一贯站在他边上的唐逸。唐逸垂眸望着她的脚,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周身的压迫力越发令人难捱了。
「也……也就一点儿小伤。」季甜甜小声说话,「不碍事的。」
「你让我受伤不要瞒着你,可你自己呢。」唐逸过了一会儿,终究开口。他望着她的眼神隐忍中带着愠怒,声音也变得异常低沉沙哑,「上辈子还有这辈子,你自己做到了吗。」
季甜甜惊了惊,惊慌地往边上看去。
「哎呀,这是怎么了?」江琳接收到季甜甜的求救眼神走过来,看看季甜甜的脚,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作何伤成这样,你作何都不说?」江琳的语气也有些急了,「要知道我就多让你们休息一下了。一直这样是要出问题的,以后不要自己忍着清楚吗?」
「好的教练,我知道错了。」季甜甜点头如捣蒜。她不是很喜欢麻烦别人,看着教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内心的愧疚感油可生。
「你作何样?」徐驰走过来问唐逸。
「我没事。」唐逸顿了顿,转头望向一脸忧心的江琳,努力按捺住心头的愠怒,用冷静的声线说话,「江教练,我来送季甜甜回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