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血光之灾

一个时辰后，小童真的醒了过来。这期间莫广善实在没忍住催了两回，只不过最后都被打了回去。

红日悬空，已近黄昏。

气势伟绝的葫芦口近在跟前，只要再加快点迅捷，天黑之前还能出了这小旸山地界。

不过当人又一次来报，要歇息片刻的时候，莫广善是真的沉了脸色。

若是到此刻还没看出这事有异，他也不用做此物管事了。

「江吟，在哪？」

「还在辛公子那边。」

暂停了车队，莫广善径直向着中间的一辆马车行去。

「江小哥，这频频让商队停歇，是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车厢的帘子便被撩了起来。莫广山顿时微微的一愣。

大概是病情好了些许，原本灰头土脸的小乞丐竟是一天一人样。

红日余晖下，江吟纤瘦的身影懒散地斜靠在车厢壁上，素净的面上带着三分笑意，此刻半抱着手臂回道：「莫管事勿恼，这还真的事出有因。」

「呵，你这前两回还勉强说的过去，这第三次你倒是说说什么缘由？」莫广善有些被气笑。

听到这话的江吟，却是抬头瞧了天际，此刻最后一丝落日余晖收入原野，身周整个天地都被抹了一层灰。

「要下雨了！」江吟道。

「下雨？」莫广山惊奇道，抬头瞧了一眼高阔的天际，尽管天色的确暗了下来，但是哪里有一点迹象是要下雨的样子。

只不过他刚要开口反驳，一滴雨水便落在了他的面上。

莫广善：「……」

「莫管事，可要做好防水工作。」江吟笑着提醒道。

莫广善没好气的转了身。

「管事，现在是继续赶路，还是原地扎营？」有人顶着雨疾步来报。

「还赶何路？扎营！」望着顷刻间变成了大雨不说，夜色更是转瞬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窟窿，莫广善没好气的回答。

至此整个商队都融在了瓢泼大雨当中。同时也止步在小旸山葫芦口的口子前。

小童的车厢内，老翁再次惊疑地看了一眼江吟。这不得不让他再次回想起在破庙时的光景。

不过到底没有多说何，随着这两日的照料，小童的情况也明显好了不少，对于江吟的防备心理总算去除了些许。

一场大雨，折腾了商队整整一个夜晚，防水扎营，埋锅造饭，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好在后半夜的时候雨势渐收，众人这才睡了一会儿安稳觉。

「来来，赶紧起来，赶路了啊！」

一大早莫广善便吩咐人叫醒了整个商队，只不过才过了片刻，一个小仆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莫管事，江小哥那边说……」

「还有完没完了？」莫广山放下了刚喝到嘴里的清粥，扔了筷子起了身。

片刻的功夫，他便找到了罪魁祸首。此刻，对方一边靠着车厢，一边拿着个包子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臭小子，你要是再敢捣乱，别怪我无情！」莫广山一边疾步走来，一面伸着手怒声喝道。身后方竟然还浩浩荡荡的跟着四个商队护卫。

来势汹汹！

「哈，莫管事可别误会。」

「误会？从头天开始便没事找事，商队的行程已被你拉下半日，你到底要做什么？」莫广善怒瞪着她。

「咳咳，真是误会，严格说来莫管事怕是还得感谢我。」

「我感谢你？！！」莫广山差点没被气笑。

「对。」江吟擦了擦手，接着笑盈盈的说道：「莫管事怕是不知道，我昨晚算了一卦，卦像显示商队此行有血光之灾。如今业已出手帮你解决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化凶为吉！」

「血光之灾？你还帮我化凶为吉？」莫广山呵呵一声冷笑，这江吟或许的确懂点医术，但是头天巡诊的时候，全程都是孙思妙在诊病，他自己倒是跑没了影。

说是辛公子有疾，但是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如今竟还扯上个卦？

他走南闯北，像这种装神弄鬼的人，不是没有遇到过，也就那些山野小民没甚见识，愚钝不堪信了这种鬼话。

莫广善的忍耐到了极致，当下也懒得再搭理，喝道：「来人！」

身后方的卫队应声而动。

正此时，一道黑影疾驰而来，竟擦着他的鼻尖而过，莫广善微愣了一下，伸手一摸，所见的是指尖丝丝血迹，透着腥味。

他转过头去，身侧的树杆上一支箭矢此刻正微微地轻颤着。

这一瞬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敌袭！」

声音犹如水破石惊，瞬间传遍整个商队的营地。

江吟这才收回了目光，置于帘子寂静地躲回了车厢内。只不过一回头便注意到了老翁瞪圆的双眼以及小童呆呆的目光。

「这，这是作何回事？」

「遇到劫匪了！」

老翁：「……」我是问此物吗？

外面两队人马穿汇交错，绞缠厮杀，喊声连绵起伏。

好一会老翁追问道：「能守住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吟撩起帘子，朝外瞧了一眼，「不管守不守的住，我们这老弱病残也逃不了，只能等着了。」

老翁：「……」

说心内不急，自然是假的。但是注意到江吟沉静的样子，老翁也微微定了下来，紧接着不由得想到不妥之处，「这个地方尽管是小旸山地界，但是距离京都也就这几日的行程了，哪路劫匪有这胆识竟然敢在这下手，重要的是劫的还是七里商行的商队？」

听到这话的江吟没有应声，却是瞧了一眼一侧的小童，「这就要问老翁和莫管事了。」

老翁顺着江吟瞧了一眼小童，紧接着面色顿时一阵变换。

「话说，我这学生不会是像话本中说的，是个私生子，然后主母看不过眼，是以派了人来刺杀的吧？」

「休得胡言乱语！」听到这话的老翁顿时炸了毛。

「好吧，反正这劫匪要不就是冲着你们，要不就是这趟货，老翁想想针对哪方的可能性更大些许？」

老翁：「……」

外面的厮杀声颇大，然而七里商行有能力将生意做到整个天下，自然有些手段。

若是行进中遇袭，情况还会更糟一些。不过扎了营地就有些不大一样，本就有御敌的作用。

大概大半个时辰过去，车厢外的厮杀声才停了下来，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