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事落你们身上就受不了了?
午时,松州府城内,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蓦然爆发出一阵喧天锣鼓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快看呐!南门!南门有动静!」
「是官府的运粮队!朝廷的赈灾粮到啦!」
无数百姓从破败的屋舍中涌出,朝着南门的方向蜂拥而去。
所见的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从南门缓缓驶入。
上千名穿着朴素民夫服饰的汉子,推着一辆辆装满粮食的板车,粮食堆得冒尖,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声势浩大,直接朝着府衙的方向行进。
无数百姓跟在队伍后面,面上写满劫后余生的澎湃与狂喜。
城内一座豪华酒楼的二楼雅间,松州府的一众粮商正聚集在此。
他们推开窗口,望着楼下那条由粮食和人群组成的长龙,一个个脸色煞白,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作何可能?朝廷竟然真的拨粮来了?」一人商人声线发颤,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要拨粮早就拨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另一个商人咬牙切齿的道,「这一定是太子的诡计,想骗我们降价!」
刺史王荧也在这群商人之中,胖面上的肥肉抖动着,眼神阴晴不定。
他心中也是惊疑万分,难道高相的情报有误?
「各位稍安勿躁。」王荧强作镇定,安慰的笑言,「就算朝廷真运来粮食,又能有多少?」
「咱们松州府几十万张嘴,杯水车薪而已。依本官看,这多半是太子殿下在虚张声势。大家稳住,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商人们听王荧这么说,心里稍安。
是啊,王大人说得对,他们手里攥着松州府八成的粮食,只要他们抱团不降价,太子又能奈他们何?
就在这时,一人商人的家仆连滚带爬地跑上楼,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不好了!」那家仆哭丧着脸叫道,「咱们租的那个粮仓,房东刚刚把租金退赶了回来了,说是不租给咱们了!」
「什么?」那商人一愣,随即怒声道,「不租了?他凭何不租?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
「他说……他说要涨房租,原来的租金,要涨……涨三十倍!」家仆声线都在发抖。
「何?三十倍?他作何不去抢!」那商人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话音未落,其他商人的家仆也陆陆续续跑了进来,带来的消息几乎一模一样。
「老爷,我们租的院子,房东也要涨三十倍租金!」
「老爷,刘记米铺的房东说,今日不搬走,就要按新价财物收钱!」
整个雅间瞬间炸开了锅,商人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破口大骂。
「岂有此理!这群房东是疯了吗?」
「走!去找他们问个清楚!这分明是串通好要敲诈我们!」
一群人怒气冲冲地冲下酒楼,直奔那些房东的住处。
结果吵了半天,才从一人相熟的房东嘴里问出实情。
「各位老板,不是我们不讲情面啊。」
房东哭丧着脸,指了指府衙的方向,「是官府下的令,太子爷身旁的张大人亲自带人来传的话,说谁敢不涨价,就按通敌的罪名办!」
「何?」
商人们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官府逼着房东涨价?
这是什么操作?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走,去府衙!我们去找太子殿下要个说法!他凭何这么干!」
府衙大门处,林业正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姓高声演讲。
「乡亲们,不要挤,都排好队!」
「本宫在此承诺,这只是第一批赈灾粮,后面还有更多粮食会源源不断运来!」
「从今天起,府衙开仓卖粮,每斤只卖四文钱!只是粮食有限,为让更多人能买到,每人暂且限购三斤!第二批粮食,明天就能到!」
「太子殿下千岁!」
「太好了,有救了!」
百姓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对太子林业感恩戴德。
就在这时,粮商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商人指着高台上的林业,悲愤的质问。
「太子殿下!我们敬您是储君,可您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您为何要逼迫那些房东,对我们涨三十倍的房租?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百姓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这边。
太子林业还没开口,苏砚就摇着羽扇,从后面慢悠悠地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群商人。
「我让涨的,作何了?」
「你!」商人被噎住。
苏砚撇嘴道,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卖粮食的时候,作何说的?」
「趁着天灾,把四文财物一斤的米,涨到三十文,还说何成本高,爱买不买!怎么,你们坐地起价就是天经地义,人家房东涨点房租你们就受不了?」
「现在人家也一样,房子就这个价,你们爱租不租!事到你们自己身上,清楚疼了?你们赚黑心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城里这些快饿死的百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砚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人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说得好!」
「对!这群奸商就该这么治!」
「驸马爷说得对,他们活该!」
底下的百姓们早就看这群粮商不顺眼,此刻听苏砚这么说,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开口支持苏砚,对着那群粮商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粮商们被数万百姓指着鼻子骂,一人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被怼得哑口无言,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们灰溜溜地想走了,却发现根本挤不出去,最后还是李经文派了士兵,才帮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这群商人不死心,又分头去城里其他地方找仓库和院子,结果他们去到哪,后面都鬼鬼祟祟地跟着几个人。
只要他们跟房东谈好价钱,那些人就随即冒出来,对着房东耳语几句,房东立马变脸,租金直接翻三十倍。
折腾一下午,粮商们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也没找到一人便宜地方。
他们终于明白,这是太子和那个缺德驸马设下的死局。要么接受三十倍的租金,要么就把粮食堆在大街上。
没办法,他们只能咬着牙,按天支付高得离谱的租金,想着再观望一天,看看次日是不是真的还有粮食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