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的,可是,母亲,您没看见,晏殊她被那些人欺负的样子,她也是您的孩子啊,您······」
啪!
赵荣雅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儿子的脸上:「我是不是太过纵容你了?才让你有了胆量来质问自己的生母!」
「母亲!那是我妹妹,她独自在外生活了八年,您······」程宴霖满脸的不可置信。
养尊处优的左相府嫡子,从未有过的见到这样的母亲。
「不许你叫她晏殊,她叫程隐殊,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样教导她,就怎样教导她,谁也不许干涉我!她是我的女儿!」
赵荣雅瞪大了双眸,她的表情有些狰狞,面上的偏执和疯狂之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去找,叫所有人都给我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荣雅嚷道。
跪在地面的嬷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程隐殊坐在床边,让雪雁帮助自己包扎好的伤口换药。
「姑娘,你还要回去吗?」雪雁有些忧愁,她不希望她家姑娘回去。
「怪不得师父总叫你傻姑娘,雪雁,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程隐殊笑了一下。
自己迟早都要回到左相府,她还没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忽然,外面的窗户被敲了两下。
程隐殊抬头看去,她心生警惕,用眼神示意雪雁不要说话。
她走到了窗户边上,打开了窗子。
江疏影正垂眸望着她:「外面到处都在传你失踪了。」
「失踪?」这是程隐殊没有想到的,到底是哪个蠢货说的?
「是你哥哥,非要闹着进将军府救你,被他们绑着送回了左相府。」江疏影说道。
?
说句实话,程隐殊根本就不信。
这辈子她一回来就是各种找事,程宴霖闹着救她?怎么可能?
那人不骂自己一句「活该,非要到处乱跑」都是罕见的。
她上辈子还对他心存幻想的时候,还每日都去讨好他,清楚他喜欢书法,就想办法给他弄来各种书法大家的真迹。
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她就业已看清楚了,最后她把这些真迹挂在了老师的学堂里。
他疼爱的,是那乖巧听话的程晏殊,不是在寺庙里囚禁八年的程隐殊。
「侯爷说,你做的不错,如果你何时候想要脱离左相府,和侯爷说一声就能够了。」江疏影传达了赵成寅的意思。
程隐殊清楚,自己这是成功了。
她成功地向赵成寅展示了自己的价值,而赵成寅也很满意。
「可能今日就需要外祖走一趟了。」程隐殊出声道。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有人来了。」江疏影留下这句话之后,就飞身走了了这里。
几道黑影围住了这个地方,他们身着黑衣,头戴青铜面具。
他们是赵荣雅手下的暗卫。
「小姐,请回左相府。」其中一人用雌雄难辨的声音出声道。
程隐殊回头给了雪雁一人不要忧心的眼神之后,就跟着这些人离开了这个地方。
江疏影半跪在房顶之上,望着这些人把程隐殊带走之后,他转身去了郊外大营。
他似乎是受到了何巨大的打击,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
程隐殊回去的时候,看见了跪在地面的程宴霖,他发丝凌乱,红着一双眼睛,俊俏的面上还有着一人通红的巴掌印。
程隐殊从他院门前路过的时候,他这才像是活了过来,紧紧地盯住了程隐殊,面上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是,程隐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佛堂在左相府的最深处,黑压压的青瓦压住朱红的房梁,青玉雕刻而成的佛像,正悲天悯人地俯视着众生。
而赵荣雅,就跪在这佛像之下,眼中全是难以压抑的疯狂。
佛说,苦难会抹去人的所有恶果。
她深信不疑。
隐殊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女儿,纵使她顽劣不堪,劣迹斑斑,只要隐殊经历足够多的苦难,就能够抵消这些。
她就会有一人乖巧听话的女儿,而不是有一人和自己恶鬼生父相似的女儿。
「夫人,小姐赶了回来了。」暗卫小声地说道。
赵荣雅身子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随后慢慢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了程隐殊的面前。
「你长大了。」赵荣雅望着她说道。
她专注地望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秀丽的面庞,缠着白纱的脖颈,瘦弱的身形······
「作何这么瘦?寺庙里的人不给你饭吃吗?」赵荣雅追问道。
「是啊,他们见我年纪小,都欺负我,我很长一段时间,饿得去寺庙的后山拔草吃。」程隐殊懒得同她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可你犯了错,总是要受罚的。」赵荣雅面色一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母亲,我始终都不觉得是我的错。」程隐殊看着自己的母亲,继续出声道。
「我很喜欢那只雀儿,喜欢到每天不看见它,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可是程如漫那个贱人,何都要和我抢,她仗着父亲的疼爱,要我把那只雀给她,父亲甚至叫李忠过来,把那只雀儿抢了过去。」
「我哭着去找哥哥,哥哥却说他再去给我抓来一只。」
「我来找您,您却让我在佛堂里跪了一天一夜。」
程隐殊的神色有些怀念,她叹息着:「所以,从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没人可以帮我。」
「所以你就要用火烧了左相府?」赵荣雅气得厉害,她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对,我在那天夜里,先是去程如漫那里放飞了那只雀儿,随后就放了一把火。」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都不可以抢,抢了,这就是后果!」程隐殊一字一顿的说道。
「畜生!」赵荣雅大喊道,她回身就掀翻了供奉佛像的香案。
满炉的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您何必这么生气呢?」程隐殊冷笑言。
「就算是畜生,也是从您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畜生,母亲,我是您的女儿啊,我和您是一样的。」
「就像您和祖父是父女一样,没人说过吗?您和祖父真的很像。」
程隐殊轻飘飘的,就解开了赵荣雅内心深处最深刻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