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显钰匆匆驾马追了上去,最后停在了程隐殊的面前。
他近日总是做梦,梦里何都有,有从未有过的见到程隐殊的时候,有和程隐殊在书房对弈的时候,更有那意乱情迷之后,他慌乱逃离的时候······
或许程隐殊说的是对的,自己真的,爱而不自知。
可这情谊,和旧恨纠缠在一起,快要逼疯了章显钰。
可是后来他想,或许上天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或许就是为了弥补遗憾呢?
所有人都还好好的,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万千话语都堵在了喉间,他望着骑在马上的人,刚刚的怒气全都消失不见了,憋了半晌,他就只是说出了一句:「狩猎要开始了,别乱走,我······」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就业已绕开他走远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章显钰不甘心地又一次追了上去。
「于礼不合,公子还请自重,男未婚女未嫁,坏了名声可就不好了。」碍于还有旁人在场,程隐殊只能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名声?你还在意此物?」章显钰被气笑了。
黎生皱眉,他望着此物不清楚哪里来的公子,抽出了腰间的佩刀:「还请公子自重。」
「你方才肆意妄为,你可想过后果?」章显钰身下的马有些不安。
「后果?什么后果?」程隐殊冷笑道。
无非就是一条命罢了,人命很值财物吗?
「你就是这样肆意妄为,不计后果,不守规矩,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章显钰沉声说道。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挑剔程隐殊的一切。
章显钰就像那些条条框框的具体化,他努力的编织一座简陋的牢笼,想要把程隐殊关起来。
她太特殊了,特殊到让人一眼就可以记在心里,无论是她的外貌,还是那多变的性格。
程隐殊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笑了几声,又一次调转马头。
「程隐殊,你也不想让别人清楚那些事吧。」章显钰攥紧了手里的缰绳,可他除了这件事之外,仿佛再没有其他的事能够留住程隐殊。
果真,程隐殊停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隐殊又一次压下了心底的杀意。
「这次狩猎,你必须全程都跟着我。」章显钰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会会说出这种话,拿着他人的秘密威胁别人,并非君子之道。
可是,可是他恍然大悟,他只有不择手段,才能抓住程隐殊。
只要让所有人看见,他和程隐殊举止亲密,程隐殊就不得不嫁给自己。
很可笑。
「好啊。」程隐殊纵马走到了他的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公子,请。」
「程姑娘······」黎生出声制止道。
「没事,你先回去吧,想来章公子是正人君子,我跟着他,也不会出什么事。」程隐殊温声出声道。
像是没有一点不情愿。
那声正人君子用力地刺痛了章显钰的心,他向来的坚持,被他亲手打破了。
黎生迟疑了好一会,才收回了刀,回身离开。
如此,这里就只剩下程隐殊和章显钰两人。
「那人是外男,你同他走那么近做什么?」章显钰这才出声出声道。
「章显钰,这个地方没有别人了。」程隐殊冷冷的说道。
她以为,只要自己脱离了左相府,就会和上辈子的一切再无交集。
没想到,章显钰也赶了回来了。
还要受他胁迫······
「你是女子,女德女戒你也是背过的,当初在侯府尚且能装模作样那么多年,怎么现在一回来,就忍不住了?」章显钰满脑子都是程隐殊低头对那人笑的场景,心底不知名的火业已快要把他烧透了。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可笑,程隐殊心思歹毒、追名逐利,从来不在乎所谓的世俗规矩,只要是对她有用的人,她都可以步步为营,笑脸相待。
可那人不过是个普通的侍卫,他凭何?
「章显钰,不要和我说废话。」程隐殊的心情糟糕透了。
「什么叫废话?程隐殊,你到底有没有心?」章显钰追问道。
心?
程隐殊难以置信的看着章显钰,他今日的一切都太过反常了,就算她厌恶他,甚至是想杀了他。
可是她定要承认,章显钰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高歌寰海如山水,才子奇才如九天。
世间才子有四人,盛京独占其二,一是左相嫡子程宴霖,二是侯府世子章显钰。
「程隐殊,你别忘了,你已经嫁给我了。」章显钰低声说道。
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落寞,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在说些何。
「什么?」程隐殊疑惑道。
「我是说,我清楚你想要何,你我既然都有秘密,何不联手?」章显钰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对,就是这样,在程隐殊眼中,只有利益才是一切联系的根基。
「联手?」程隐殊觉得章显钰在给自己讲笑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永平侯府真的风光,自己上辈子也不会被赵荣雅绑着送去永平侯府。
现在的永平侯府,已经烂透了,只剩下一人侯府的壳子。
章显钰此物才华横溢的世子,是维系住这壳子的关键。
「对,联手,只有我和你。」章显钰何尝不清楚永平侯府的那些烂事。
可是他割舍不下。
永平侯府于他,就像是左相府于程隐殊。
「赵成寅有意推掉左相府,自己取而代之,你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他不是你最好的选择。」章显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是以你就是吗?」程隐殊不屑道。
她纵马围绕着章显钰走了一圈,眼神挑剔,像是在上下打量何货物一样。
「你看我像傻子吗?章显钰,永平侯府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清楚,所以我说,只有我和你。」章显钰抬眼看向程隐殊。
「你,你凭何?就那才子的名头?」程隐殊在笑章显钰的天真。
更是在笑他一无所用的清高。
这位才子见不惯官场上的脏污,见不得圣上和两位皇子的昏庸,所以从来都是对朝廷不屑一顾。
「我会入仕。」章显钰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