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隐殊不屑一顾:「走吧,狩猎会开始了,头名的奖励可是一把好弓,别错过了。」
极远处传来号角的声音,沉重的角乐声像是某种未知神邸的低语,呜咽着传遍整片山林。
「你不信我?」章显钰骑马追了上去。
「你先入仕再说吧。」程隐殊又一次模棱两可地出声道。
她了解章显钰,或许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几番纠结之下想出了这么个对策,无非就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已经重头来过,只有他们之间存在隔阂,想要用利益来困住她罢了。
是以才要入仕,想着凭借着自己一身的才华,搏出一番事业。
可官场不是他以为的桃花源,他早晚会看清的,彼处不是写几篇出彩的文章,就可以停留的地方。
她总有让他永远闭嘴的机会,何必急于一时,让他自己找点事情做也好。
不极远处,一只白兔一无所知地停留在一处灌木丛中,自以为很安全,可是何都藏不住。
程隐殊弯弓搭箭,利箭从白兔的左眼进入,右眼而出,狠狠地把它定在了地面。
那白兔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一命呜呼了。
「去,捡起来。」程隐殊对着章显钰出声道。
「我?」章显钰望着那血淋淋的兔子,满脸都是抗拒。
「你不去谁去?你把我侍卫赶跑了,难不成还要我自己去?」程隐殊纵马转身离去。
徒留章显钰在原地纠结良久,最终,章显钰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拎起白兔的尾巴,把它栓在了马鞍之上。
可是他在转头看去的时候,程隐殊业已没了踪迹。
——
程隐殊还真不是故意的,这林子里的路错综复杂,等她想起来等章显钰的时候,转头看去已经看不见人了。
入目的只剩重重林木和遍地的野草。
她还是挺担心章显钰出去乱说的。
尽管这种事听起来很荒谬,可难保不会有人会利用这一点。
她有些无聊地骑马在林子中漫游,章显钰不在自己的身边,她连折腾的人的兴趣都没有了,路过的那些野鸡野兔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四处看看,有没有何能够让自己拔得头筹的猎物。
忽然,一头梅花鹿从程隐殊右边窜了出来,它跑得不多时,像是有何可怕的东西在它身后方追着它。
程隐殊立刻拿了一支箭出来,对准了那头梅花鹿就射了过去,利箭精准的没入了那头梅花鹿的脖颈。
「大胆,是谁抢了我们家殿下的猎物?」一个面白无须的内监大喊道。
殿下?
程隐殊转头看去,竟是九皇子楚瀛珃从远处骑马赶了过来,她心中有了思量。
九皇子性格乖戾,说是一句混世魔王都不为过。
可那又如何呢?
那内监先是跑过去看了那倒在地面的梅花鹿,那鹿业已咽气了,灵动的兽瞳中没了生气。
「哎呀,大胆,你是谁家的姑娘!」那内监指着程隐殊,指尖都被气得抖了起来。
楚瀛珃本来本人抢了猎物就心情不佳,没想到抢自己猎物的还是个「熟人」。
「射的挺准。」他骑着马走到了程隐殊的身侧,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程隐殊,似乎是憋了何坏主意。
「既然是殿下的猎物,那就殿下拿走吧。」程隐殊绷着一张脸,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却也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
「你倒是大方。」楚瀛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程隐殊没再说话,她只是看了一眼那梅花鹿,随后就要走了。
「本殿下允许你走了吗?」楚瀛珃一人眼神,那内监就上前拦住了程隐殊的马。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程隐殊有些警惕的望着楚瀛珃,面上露出些许遮掩不住的紧张。
「怕什么?本殿下这不是看你独身一人,出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你就跟着本殿下吧。」楚瀛珃挑眉,语气甚是悠闲,根本就看不出一点担心人的意思。
倒真是有点憋了一肚子坏水的模样。
程隐殊面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气不过,可她还是忍下了,只是默默地说了一声:「那民女就在此谢过殿下了。」
楚瀛珃的心情相当的不错:「还杵这做何?快去把那梅花鹿收起来。」
程隐殊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大方得很,可是还是悄悄地看了一眼自己射中的梅花鹿,目光里含着些许的不舍。
那内监也机灵,随即就把梅花鹿栓在了自己的旋即。
楚瀛珃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却默不作声,领着人就继续去寻找猎物了。
果然,他就是憋了一肚子坏水。
他看见何猎物,就指使自己身旁的小姑娘出手。
打中了,他何都不说,就让人把猎物拴在自己的马上。
打不中,他还颇为可惜,装模作样地可惜,趁机嘲讽自己身旁这小姑娘两句。
来来回回就这么来了好几次,终于,小姑娘憋不住了。
气的骑马转身就走。
楚瀛珃眼疾手快的拽住了程隐殊手里的缰绳,连人带马一起拉了赶了回来,眉眼间全是坏笑:「跑什么?」
「没何。」
小姑娘的哭音都要藏不住了,还倔强着憋着,不肯哭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何你跑什么?」楚瀛珃低头去看程隐殊的脸。
程隐殊把头扭了过去,不让他看,可是旋即就那么一点地方,她作何躲都躲不开。
「哟,哭了?你哭何?你这么一哭,搞得本殿下仿佛欺负了你一样。」楚瀛珃根本就不懂何叫做收敛。
他甚至笑出了声。
程隐殊红着眼圈,一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这样吧,你说两句好话给本殿下听听,说不准本殿下心情一好,把自己的猎物分你几只。」楚瀛珃说道。
「何叫你的猎物,那分明就都是我打的!」程隐殊再也忍不住,语气很凶的出声道。
小姑娘再作何聪明,也到底是没经历过什么事的。
这一说,眼泪就彻底绷不住了,顺着眼角掉了下来。
「那都是本殿下发现的!」楚瀛珃不要脸的说道,眼中全是得意。
程隐殊气得想走,可这人又拉住缰绳不放,她望着他得意的表情,心中全是好笑,面上的确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他可记仇得很,没忘了这小妮子是怎么在大殿上说自己的,他只不过就是抢了她几只猎物,她就偷着笑去吧。
她伸手擦干净了自己的眼泪,随后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趁着此物人笑的时候,抓起他的手就咬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