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程隐殊轻声追问道,她的声线很柔和。
江疏影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他除此之外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膛在不断地起伏,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感。
他对杀意向来敏感,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隐殊身上暗藏在柔和之下的冰冷气息,那是一种带着柔情的杀意。
然而,与这种惶恐感相伴的,还有一丝丝苦涩在江疏影的心中蔓延开来。
他清楚,程隐殊想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恍然大悟,怎么会在恍然大悟这件事之后,他会感到难以言喻的苦涩。
江疏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垂眸转头看向程隐殊,试图从她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片冷漠和坚定,仿佛她业已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程隐殊,我······我好难过。」江疏影的手微微用力,他缓慢的靠近程隐殊,逐渐交融的力场让他的杂乱的心绪有了不一会的平静,可不一会之后,是更加猛烈的苦涩。
「为何?」程隐殊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柔和而低沉,她出手指,微微地抚摸着江疏影的脸颊。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手指顺着江疏影的下颌线,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江疏影被程隐殊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茫然,他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作何会不知道?」程隐殊温声追问道,她搭在江疏影后颈上的手微微用力,指尖陷入了江疏影的皮肉之中。
「只因······」只因他好像被她吸引了。
可是这话太过于难以启齿了,也太过自以为是了,于是在涌出心头的那一刹那,就被江疏影狠狠地压了下去。
「你杀不掉我的。」心中的苦涩夹杂在话语中,露出一二。
「我······」杀得掉,程隐殊逞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不远处传来的狼嚎声打断了。
她目光被狼嚎声彻底地勾了过去。
对了,她是来杀狼的,这个男的难不成是对面派过来拖住自己的?
真是狡诈!
诡计多端的死男人,居然敢在挡住她升官发财的路!
她猛地推开了江疏影,转身上马,朝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层层的林木中。
只留下江疏影一人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呆滞。
只不过片刻,江疏影就随即反应了过来,追了过去。
——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仿佛整个身体都被酒精侵蚀,沉重而无力。
程隐殊睁开双眸,望着昏暗的营帐,头还隐隐作痛。
她喝醉之后,向来不记得醉了之后发生的事,她尝试着回忆起昨晚的事情,但记忆却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模糊不清。
昨晚的酒太烈了,她就喝了一点,后面就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
她只能隐约依稀记得自己骑马追上了那些野狼,先是来了个三箭齐发,把自己的底牌漏得一干二净,然后······
随后她就记不清了,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会要追着狼跑。
「雪雁?」程隐殊小声地叫了一声。
「我在。」雪雁在营帐外应了一声,之后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把铜盆放在一旁,幽幽地看着程隐殊。
程隐殊一开始还不在意,她把一旁的帕子放进水里打湿,随后开始擦脸。
可是雪雁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强烈了,甚至强烈到让她有些许不自在。
「这么看我做何?」程隐殊装作不在意的追问道。
「姑娘,你也太那了。」雪雁犹犹豫豫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
那是哪个?
程隐殊疑惑地看着雪雁,她想不通。
雪雁憋红了一张脸,也没说出来到底是哪个,最后只是匆匆地丢下一句:「姑娘,我说不出口,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看?
看何?
程隐殊觉着雪雁这小丫头有些莫名其妙,她把帕子搭在了铜盆上,自己坐到了梳妆台前。
谁知这一抬头,她就被铜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她的唇角破了好大一块,原本漂亮精致的唇珠也是高高地肿起。
被虫子咬了?
程隐殊拼命地回想着昨晚的一切,可惜,半点都记不得了。
她这才有电光火石间慌了神,她向来不是自己骗自己的人,她很清楚这样暧昧的痕迹到底做了何才会留下来。
是以,昨晚她到底是和谁亲到一块去了?
程隐殊暗骂着喝酒误事的自己,一面再次从头开始想昨晚发生的事。
她想得头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忽然,她在自己的袖口处嗅到了一股浅浅的草药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淡,也很熟悉。
江疏影?
脑海中浮现这个人的那一刻,程隐殊漂亮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自己好好地亲他做何?
江疏影好好地让她亲做什么?
她一下子拍桌而起,披上自己的外杉,胡乱的抹了几下口脂遮掩了一下唇角,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掺杂了疑惑的羞恼将程隐殊整个人都烧透了,尽管她业已一点都不依稀记得了,可是只要想到,她和江疏影亲了的事情,她整个人都烧的厉害。
——
江疏影不是不清楚程隐殊过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人一过来,冲着自己的腿间就是一脚。
亏得他反应快,及时用手截住了。
「这是做什么?」江疏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面上带着一人纯白的面具,把他的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甚至是脖颈处,他都穿了高领的衣衫遮得一丝不漏。
「做何?」程隐殊咬着牙说道。
「当然是教训一下你此物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江疏影在此物人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无可奈何地伸手摘掉了自己面上的面具。
而程隐殊则是看着江疏影满脸的牙印,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