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隐殊回头望着跪了满地的大臣,又转头望着高座之上的永安帝。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皇帝一直都是一位很随和的皇帝,脾气罕见的好,开心了,随手就是不少的赏赐,不高兴了,也不会发很大的火。
本朝自永安帝继位以来,从未有过株连九族的极重刑罚。
而如今,皇权被如此藐视,永安帝也只是一言不发的望着跪下的群臣,神色不明。
直到程颐走到众大臣的首位,也是向着永安帝直直地跪了下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众文官再次齐声说道。
程隐殊淡可立,她颇感兴趣的看着跪在地面的人,甚至还走到他们的身边,一人一人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这位大人啊,你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消呢,昨晚在哪家青楼过的夜啊?」程隐殊幽幽地追问道。
她甚至没有指名道姓,结果就有六七个人猛地抬头起身,刚要指着程隐殊骂她修要胡言乱语,结果就看见了和自己共同起身的几位。
顿时,这几位大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程隐殊这一石头砸过去,砸中了好几条狗。
「哦,原来几位大人昨日竟然是结伴去的,几位大人当真是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啊。」程隐殊恍然大悟的出声道。
若是眼神能杀人,这几位大人的眼神已经杀死程隐殊几百次了。
程隐殊向着赵成寅的方向看了一眼,赵成寅这才甚是满意的起身,动身的电光火石间,脸上就换上了一副悲愤的神色,他向前一步说道:「左相大人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要逼死殊儿吗?」
「我何时要逼死她了?」程颐回道。
「够了!身为人父,却不尽为父之责,如今还要把人逼死,左相大人,有礼了大的官威啊!」赵成寅怒喝道。
他神情悲愤交加,像是真的是恨极了左相,却又无可奈何。
可他真的是无可奈何吗?
万户侯,威风凛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手握数十万私兵,大可自立成国。
可他偏偏就要做这大蜀的忠臣,甘心居于程颐之下。
这样的老臣,又是如此的重视亲情血缘,有血有肉,忠肝义胆,又有什么理由不叫人信服呢?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表象,程隐殊静静地立在那一侧,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棋子。
是赵成寅夺权争利的棋子。
他做腻了忠臣,也想要试一试这权倾天下的权臣是何滋味。
可程隐殊太过出众了,若是只做此物,那就过于可惜了。
所以他开始步步为营,一开始就做了让程隐殊去拉拢两位皇子的打算。
从一开始,程隐殊走到这大殿之上,就是赵成寅对保守党开战的信号。
而保守党若是想要杀一杀赵成寅的威风,首当其冲的,就是毁掉程隐殊。
程隐殊一开始就不忧心,自己会被这些人逼着走了京郊大营。
因为赵成寅在自己的目的达成之前,不会让程隐殊轻易地被人毁掉。
「圣上,臣,恳求陛下,赐下圣旨,将赌约昭告天下,成全殊儿。」赵成寅跪了下去,冲着永安帝深深地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