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蓁蓁面色僵硬,方氏观她神情虽有些难过但并未太过神伤。
「作何?我这病很难治?」
周蓁蓁尚反应过来,在心中略微盘算下,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
「夫人放心,的确只是寒气入体。只只不过当初拖的有点多久所以现在才会如此难根治。」
一旁的陈嬷嬷见周蓁蓁当真会医,当即请求道:「三姑娘,可否请三姑娘为我家夫人再仔细瞧瞧。夫人这药业已吃了三年多了,可病却总也不见好。三姑娘若是有办法奴婢不胜感激!」
「陈嬷嬷不必多礼。」
周蓁蓁虚扶了她一把,而后又转头看向他方氏,这才开口询问:「夫人现在喝的这药都是谁开的?」
方氏没有说话,陈嬷嬷代为回答。
「是上京城回春堂里的顾大夫开的方子,夫人每次吃完他开的药倒也是精神许多,只是治标不治本。」
「陈嬷嬷,不知今早熬药的药渣还有吗?我想看看那些药都有何,回去后好为夫人对症下药。」
陈嬷嬷忙答:「有的有的,奴婢现在就去挑些药渣出来拿给三姑娘。」
周蓁蓁微微颔首,「有劳陈嬷嬷了,我同你一块去吧。」
她起身,朝方氏一拜,「夫人,伶俜先去取药就先失陪了。」
周蓁蓁看了一眼青姨,青姨朝她轻轻点头,她这才放心离去。
房门被微微带上,屋内只剩下方氏与青姨。
方氏依旧时不时的咳出几声,青姨终于想起自己为方氏带的东西,她赶忙将食盒拎起放在桌子上。
方氏略有惊喜,掩帕追问道:「这是送予我的?」
青姨认真的点头。
「全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青姨又点头,又把食盒往她跟前推了推。
方氏望着食盒里精致的糕点顿时心情大好,她轻手捏起一块酥糕咬了一小口——糕点醇香,甜而不腻,正合她的胃口。
「想不到你竟然有这般手艺,这糕点做的可不比咱们上京城任何一家点心铺做的差。」
听到方氏由衷的夸奖青姨害羞的垂下视线。
「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伶俜很辛苦吧?」
青姨没料到她会问这句话,明显愣在一下。
方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进来将军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青姨本就是个哑巴,此刻更加不知要做出何样的反应,只能抿嘴一笑。
将军府,内厨。
陈嬷嬷领着周蓁蓁来到内厨,厨房里烟火气十足,厨娘们挥动大勺做着美味佳肴。陈嬷嬷将周蓁蓁领到煎药的地方,炉子上果然还放着残留的药渣。
「三姑娘,这就是今早府中下人为夫人熬的药了。」
周蓁蓁点头,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拿起一旁的筷子一味一样,夹起药渣包好。
「三姑娘,这样就成了吗?」
「自然不是,这些药渣我还得拿回去细细瞧瞧,待我参透其中药理再来寻夫人。」
「好,多谢三姑娘了。若这回姑娘能治好夫人的顽疾全府上下都会感激姑娘的。」
「陈嬷嬷,你不用跟我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周蓁蓁收好药渣,陈嬷嬷朝她请礼,道:「厨房油烟味大,三姑娘快些随奴婢走吧。」
「嗯,也好。」周蓁蓁点头。
陈嬷嬷与周蓁蓁并排走了厨房,两人在小园路口分离。陈嬷嬷被一人小倌喊走处理旁事,周蓁蓁一人踱步在小园里,手中攥着帕子里包起的药渣。
今日将军府设宴,所有人都在前厅大堂忙碌,这小园里还算安静。只是这么安静还是会被人尾随。
没走几步周蓁蓁便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方有「尾巴」。
她蹙眉,用余光想向两侧撇去——何也没注意到。
她这才转过身——身后的矮丛里一抹紫色的衣摆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一挑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立马加快脚步消失在前头的岔路上。
「欸?」沈彦白诧异,「人呢?」
他冲出来跑到岔路口,左右环顾终是寻不见周蓁蓁的身影。
「跟丢了?」他陷入沉沉地的自我怀疑当中。
可没等他想清楚,刹然间只觉着后颈一凉——
周蓁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方,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
沈彦白浑身一怔,汗毛都竖了起来,努力保持镇定的他用力吞了一口唾沫。
「在将军府里鬼鬼祟祟的,还跟踪我,你到底是何居心?!」
周蓁蓁冷冰冰的话语砸进他的耳中。
沈彦白嘿嘿一笑,嬉皮笑脸的回答:「我,我迷路了,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是吗?迷路了?」
「对对对!」
周蓁蓁一声冷笑,才不信他的鬼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被扼住命运后颈的沈彦白不服都不行,当即疼的求饶。
「周姑娘我错了!我不理应跟踪你的!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见他求饶周蓁蓁这才松开手。沈彦白捂着自己的后颈赶紧回身离她远远的。
「说吧,跟踪我干嘛?」
沈彦白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周蓁蓁的眉头蹙的更深了。她就活该要看见沈彦白这副娘们唧唧的样子。
沈彦白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周蓁蓁腰间挂着的那串铃铛。
她低头握紧那串铃铛,发问:「你在找此物?」
「对啊,我是想问这铃铛你是从哪儿来的。」
周蓁蓁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上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本皇子也是你能随便看的!」
闻言,周蓁蓁无可奈何的翻了个大白眼。
「皇子?哪门子皇子?」
「咳咳!」沈彦白故意咳出两声,站直了身子,「我乃燕京四皇子沈彦白,沈知行是也。」
他满脸骄傲,谁知周蓁蓁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哦。」
她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就走,沈彦白愣在原地傻了眼。
「哦?就……就一人哦就完事了?!「沈彦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你这女子是不是根本没把本皇子放在眼里啊!」
他抬脚上前追去,拦住了周蓁蓁的去路。
「周家小娘子,你作何能这么没有礼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蓁蓁冷眼望着他,盯得他脊背发凉。
「皇子又如何?这里是大将军府不是你的燕京,你擅自尾随我就是图谋不轨!如今还拦住我的去路,显然居心不良。」
「我没有!」沈彦白连连否认。
「没有?没有你拦我作甚!?」
沈彦白服软,又好言好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小姐,周姑娘!你就行行好告诉我你腰间的铃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吧!」
周蓁蓁轻叹一口气,「这是我自己的。」
他瞪圆了双眸,又惊又喜。
「真的?」
「不信拉倒。」
说罢,她又要走,沈彦白再次拦下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回周蓁蓁是真的觉着烦了,她攥紧拳头朝他挥去,沈彦白下意识往后躲,但周蓁蓁并没有真的想揍他。
「四皇子殿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我,是不是皮痒了!」
「你一人女孩子怎么这么凶,我又不会对你做何。」
沈彦白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压下她的拳头,虽怂但嘴硬。
「四皇子殿下,我现在还有事得先行一步,这铃铛你若是喜欢我送你。」
说着她就一把扯下铃铛塞进沈彦白的怀中,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可还没等周蓁蓁离去,便有一位侍女急匆匆的朝她跑来。
「三姑娘!出事了三姑娘!」
侍女气喘吁吁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噗通一下跪在了她的脚边。
「三姑娘!夫人中毒了!顾姨娘说是青姨下的毒,现在正要让大将军将青姨给杖毙了!」
沈彦白看着周蓁蓁急匆匆的背影并没有追过去,而是蹲下身去询问那侍女。
周蓁蓁神色大变,不等侍女把话说完拔腿就往回跑,任谁也没拦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话理应还没说完吧?」
侍女点头。
沈彦白再言:「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予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