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内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眼下又正逢迎春庙会,来往的商贾更是络绎不绝。将军府的马车在人群中徐徐行驶,竟比寻常要迟了半个时辰才到万芳园门口。
周煜婉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随即招手。
「阿若,东西都带来了吗?」
阿若手捧着一个红木匣子答:「小姐放心,一件不差。」
周煜婉微微点头,便迈开步伐迈入了万芳园。
一如既往,出来迎接的人还是老鸨。
「呦!瞧瞧这是谁来了!」老鸨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一步一扭甩着手绢朝周煜婉走过来。
「许久未见了鸨母。」
「唉哟,周大小姐真是客气!又来看我们家莺莺呀!」
周煜婉倒是没有说话,阿若满是鄙夷的开口:「明知故问!」
她上前一步打开红木匣子,里头装着的全是上好的金银首饰,足足有半匣子。老鸨顿时眼前一亮,露出那副财迷的模样。
她乐呵呵的笑着,几乎是用抢的,把匣子从阿若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抱着,眼睛就再也没走了过里头的金银细软。
阿若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说:「鸨母,东西都给你了,我们家小姐要见莺莺姑娘,还不快放我们进去!」
「放放放!这就放!莺莺姑娘就在屋里头快进去吧!!!」鸨母连头都未抬起,指着二楼方向就喊。
周煜婉朝她道了声谢,带着阿若走上楼去。
周煜婉站在门口,阿若上前微微叩门,左莺莺果真应声开门。看清来人是周煜婉后一阵恍惚。
周煜婉看着她只是温柔的笑道:「发什么愣啊?屋里藏男人了?」
说罢她作势伸长脖子往里瞅。
左莺莺嗔怪一句:「哪里藏什么男人啊!你要来作何也不提前差人说一声。」
她的目光掠过周煜婉往楼梯口看去。
「快进来说话,阿若也进来。」
阿若朝左莺莺一笑跟着周煜婉进了屋,关上房门。
左莺莺拉上周煜婉的手好一阵寒暄。
「妈妈没有为难你们吧?你这回又给了她多少财物财?每次你来都得破费,若你差人知会我一声我自会寻机会出来找你,何须花这冤枉财物!」
周煜婉倒是不以为然,两人围桌而坐,阿若上前各自为她们俩儿斟茶。
「许久未见你想念的紧便自作主张来了,若是让你出来寻我岂不是失礼。而且我今日来也有一事相求。」
左莺莺了然一笑,「是想请我明日去府上为大将军凯旋庆贺?」
「真是何都瞒不过你。」
左莺莺望着她刚要答应忽然想起那日沈彦白的邀请,现下一顿。
「可是……前几日也有一位沈郎君付了定金请我去将军府献艺,我业已答应他了。」
周煜婉疑惑道:「沈郎君?哪一位沈郎君?」
左莺莺摇头,「不清楚,看样子应当是个在朝为官的,请我去府中献艺也是因为自己仕途受阻想要与你父亲攀上关系。我瞧他可怜便答应了。」
闻言,周煜婉略显失落,语气有些酸味儿:「好吧,原是我来迟了。业已有一位沈郎君先行邀请。」
她故意将郎君两个字咬的极重,左莺莺掩帕一笑,轻推了她一把。
「吃味了?连一人素未谋面的郎君都要吃味?这可不是咱们大将军府周大小姐的作风。反正我都是要去你们府上的,谁请都一样。」
「说的也是。」周煜婉小抿了一口茶。
彼时,叩门声又一次响起,左莺莺和周煜婉相视一眼。左莺莺立马起身打开房门——来者竟然是梁如实。
这可把左莺莺给吓到了。倒不是因为梁如实来找她,而是她并未把自己跟跟前这个男人好上的事情告诉周煜婉。
周煜婉果真敏锐,当下起身,发问:「莺莺,你不是从不接内客的吗?这位公子是……?」
没等左莺莺开口梁如实率先介绍起自己。
「在下梁如实,是莺莺的好友。」
「好友?」周煜婉更加疑惑。
左莺莺更加无言可辩,只能先催促着梁如实离去。
……
送走了梁如实周煜婉再也忍不住了。倒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担忧好友的安慰。
「莺莺,这到底怎么回事?」
左莺莺又是无言。
「你是不是业已跟了他了?!」
一猜即中!
不得不说周煜婉是聪明的。
「长静,他说过会替我赎身待我好的。」
「你糊涂!」
左莺莺垂眸不敢看她的双眸。
「你了解他多少就敢跟他私定终身!你是清倌,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要是被司乐司的人发现是会出人命的!」
提到司乐司左莺莺的眼中就迸发出一丝毒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自然清楚这些,你不用一贯提醒我!」
周煜婉走到她身旁,规劝道:「莺莺,我知道你一直想走了这个地方,可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
「那我理应用何方式呢?在这里若没有被人赎出去的命便只能老死!长静,我真的不甘心。你是知道的,我是只因父亲获罪才被发配为清倌,我本理应和你一样在父母膝下承欢,随后找一人如意郎君风光出嫁。可是这些我都不敢再奢望了,我只想趁着自己还年少走了这里!」
话到此处周煜婉无法再开口说些什么,涌上心头的只有心疼。
她走近左莺莺轻轻将她抱住,左莺莺伏在她的肩头哭得可怜。
「好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着急的。若是你真的喜欢他那便一直喜欢着吧。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找人揍他!」
听到这番话左莺莺破涕而笑。
「长静,你可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平白惹人发笑。」
周煜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再说什么。
……
林木深邃,鸦飞泣血。
在一处荒芜枯败的林间十好几个窸窸窣窣的黑影沿着路途的血迹纷踏而至,不多时就将前方那身受重伤的阻拦下来。
男人衣衫单薄,浑身都是只因受刑留下的伤痕,手中紧紧攥着一柄浸着血的匕首。
「这么有能耐,倒是继续跑啊!」
男人横刃在前,半步不退,眼神里隐隐透露着一股狠劲。
「在这儿就没有一人人能活着逃走的,你也一样。杀了他!千万别让他把这里看到的一切给带出去!」
话音一落,黑压压一片的身影朝他扑来,显然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可他依然不惧,咬紧牙关孤注一掷。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