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地对空

地对空是什么，这可能是一个哲学问题，李维就和洛水严肃讨论过许多次。

但是在这里，地对空，就是地上冲着天际打。

问题是，李维在开车，F战机在天上飞。

一个人枪法再准，也很难说对着一人时速动辄五六百公里的玩意打准，打准了也不一定能打下来。

自然也有一个办法，就是等。

剥皮人车队塞的这架F战机是猴版中的猴版，各种配置早就魔改到连妈都不认识的程度，其升空时间必然不会很久，撑破天飞半个钟头就了不得了。

但这半个小时，很长了，足够F战机的十几门航空机枪外带机头机炮，把李维这边所有的重点目标全部铲个遍，护住剥皮人车队脱险。

况且，李维也很清楚，他叫来的开团，越到后面，牛鬼蛇神各路大仙就越多，不说别的，他可不信夜鬼会真的跑一面夜游去了。

不能拖！

不能拖，就拼！

李维与余称狂并驾齐驱，这两人结识多年，是过命的交情。

「癫子，再狂一把？」李维拾起无线电出声道。

余称狂抬眼瞅了下旋飞着的F战机，旋即懂了李维的意思，他比了个拇指，由衷赞感叹道：

「勾的……」

「癫！」

两人说定，李维踩下离合挂好挡，瞬间隐没到戈壁狂人车队掀起的沙浪中。

李维暂时隐没，围攻怎会停止？

在怒魔兵团、戈壁狂人、猎头帮三大武装联手围攻下，剥皮人车队损失了剥皮新娘这台主力武库重卡，六辆装甲重卡没了三辆，功能战车、工具母车、突击摩托等小型载具损失的就更多了。但对应的，猎头帮主力几乎团灭，怒魔兵团炮灰跟着殆尽，精锐些的戈壁狂人也送掉了最暴力的方程式赛车。

交换比，相当好看！

又有F战机夺下制空权，局面像是，对剥皮人很有利！

可王老虎现在却是脸色阴沉。

他把路程算得很清楚，要再撑两小时，才能赶到毒蝎石林去依靠复杂地形摆脱追兵，中间的这两小时，各路追兵不会少，剥皮人的仇家也不会少。

王老虎是整支车队里唯一清楚火石存在的人，他晓得这东西流出消息就要让整个戈壁废土，整个骸骨高原发疯。

总部车队次日日中才能汇合接应，还有两小时才能勉强脱险，现在才多久，车队明面上就损失了一半！

要翻底牌了！

王老虎决心已定，他呼叫起F战机飞行员，命令他速速解决掉剩下两支武装的首领！

一群废土上的乌合之众，哪里比得过太平洲正规军事公司？

杀了大只的，小的自然鸟兽散！

眼见F战机划过一人圈，喷出一轮火云，又往自己这个地方俯冲了过来，余称狂反倒是没刚才的心慌慌劲了，他点了支烟，推开驾驶员自己亲自开车，鸣笛警告周遭的亲兵靠边去！

擒贼先擒王是吧？走一遭试试？

既然兵团名字叫戈壁狂人，余称狂与李维一样，都是戈壁废土上顶狂的狠人，这种人，身上背的悬赏金可想而知！

剥皮人公司固然纪律严谨，但面对这大笔赏金又能不眼热么？须知，余称狂也背着公司的赏金，能当众击杀，王老虎又怎会吝惜这几百万「小财物」？

除了真正的疯子，谁喜欢开自爆方程式，谁喜欢开刀尖跳舞的F战机？蹲太平洲里玩玩冷白皮不好么？

F战机飞行员见余称狂排众而出，心下如何不喜，脚踩方向舵，手攥操纵杆，F战机飞过一个漂亮弧线，转向朝着余称狂俯冲下去！

这叫公私两顾！

「狗日的，你最好准一点！」余称狂吼道！

这叫赌命！

三边都是在赌命！

余称狂的座驾是重卡不假，但耐不住战机机炮的攻顶爆锤，而F战机也架不住余称狂重卡对空斜射火力。

至于李维？这小子躲一面使坏，又岂能不玩命？

「吼啊啊啊啊！」

余称狂头皮发麻，航空机枪瞬间穿透了车顶板，将后头好几个誓死保卫老大的亲兵达成了血窟窿破麻袋，然而即便这样，余称狂就是不走「S」型机动，摁死了斜射火力。

「噔噔噔噔！」斜射火力有节奏地朝着F战机开火，这等射速500发每分的小炮在战场中听得层次分明。

低打高，不够！

航空机枪整个撕下了余称狂座驾的驾驶室顶板，让他坐起了敞篷车，烈风呼呼地刮得人脸生疼。

余称狂捂住自己胳膊飙血伤口，他瞄了眼沙浪中若隐若现的拦截者身影，便晓得时机未到。他闷哼一声，方向盘拧到死，座驾飞了个180度拐弯，再度与F战机对头冲去！

「别卖了老子啊啊啊！！！」

「哪舍得卖了你哦！」

李维放下无线电，拦截者仍旧藏在车队沙浪里，他对拦截者性能了如指掌，透过这块有弹道解算功能的西铁城，他能算出F战机最低飞到多少距离就得拉升，而他，要跟着飞多高！

再次交汇！

就是现在！

离合、挂挡、油门，一气呵成！

从时速80紧急飙升到时速300，强烈的推背感叫李维死死压在座椅上，然而他兴奋，但是他肾上腺素跟着猛提！

拦截者长驱直入，碾过被击毁的装甲重卡，顺着斜立起来的平板拖车，此物二十三米长的车体成了拦截者起飞的绝佳跑道！

拦截者排气管暴涌出四条蓝火，这种时速下，一点颠簸一块石头就能叫李维来个地爆天星，回到零件状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起飞！

地对空！

刹那间，拦截者腾空直上数十米，直接与F战机平行！

李维抬起食指，朝着惊呆了的飞行员虚虚指起，下一秒，拦截者的铲斗刀高高仰起，以风雷煊赫之势狂暴插入！狂暴铲入！

射爆！

F战机凌空铲做数截，煤油喷薄而出燃做无数条火瀑，宣泄直下！

拦截者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纵然有极佳的避震系统，李维照样是震得脑袋猛磕仪表盘，然而他才懒得管脑门鲜血直流，他哈哈大笑，带着拦截者独狼开向有点走远的剥皮车队。

「怎么样，没给你硬件伤着吧？」

余称狂郁闷地开着他的敞篷重卡，驶回到戈壁狂人中，讥讽道：「这要两次？」

「一次都挨不住？」

李维握住无线电，豪放道：「走！去看看那台杀人姬，能挨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