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狗

这一巴掌，抽的褚抱金老脸一红，清脆无比！

褚刃阳兄妹面色绷住，好险没笑出来，困住了的褚红蝶本就是叛逆太妹，直接大声叫好！

「李维，揍他！」

褚抱金擦了擦嘴角，骂了声「胳膊肘往外拐」，转头看向李维的目光，六分怒三分激赏。

还有一分，战意！

李维蕴了蕴嘴，吐出口粉色唾沫，嘴里一股子腥辣味，他清楚，褚抱金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脸高高肿起，李维连续数次沉甸膝撞，保管叫他血气翻涌压不下来。

场中火星子擦得老高，擦枪走火是快了！

李维盯着褚抱金，手掌朝他那儿摆摆，出声道：「作何样，继续？」

「继续。」

褚抱金上下轻跃着，仿佛刚才的重击都是虚的。

「活动开筋骨而已，来！」

一声断喝，褚抱金抢攻，平平无奇左手直拳打来，取得就是迅捷！

李维状态同样到了巅峰，侧头避过褚抱金藏着的后手拳。

都是搏斗老手！

拳怕少壮，棍怕老狼！

两人开始不住挪移，不时轻探一拳想虚晃一招，试图找到对方空隙，一人年轻气盛，一个蒜是老的辣，战的平分秋色！

李维始终保持着抵御姿态，任褚抱金反复轻拳试探而无动于衷，他抱着挑起褚抱金火气的心思，然而对方作何会沉不住气？

李维出拳试探，以为是佯攻？但电光火石间，拳未收住，李维抬身就是一记高鞭！直取褚抱金侧脸！

这霹雳炸响一般的鞭腿即便截住，那力道也是透进去，刺得那叫个生疼！

褚抱金虎目里闪过丝暴怒，掏手对着李维大腿根部击去！

李维嘴角掀了掀，他眉毛竖起，脸色异常难看，便是直接猛扑过去！

这阴险毒辣的一招藏在腿风里，李维猝不及防时竟是真挨住了，虽不至于打中要害处，但叫他下盘晃了刹那，他极快定住，低身上勾，对上褚抱金将起未起的一脚，拍下，借势退了几步一步。

这次两人又是绞缠在一起，斗技变成了角力，像是都感到对方是硬手一时半会不好取胜，两人直接头对头，犄角对犄角，又一次重拳相交！

闷声打在腰肋，一拳一掌不断！

啪啪啪啪一连十数声闷响，这两人每遭对方一掌就是浑身一震一僵，然后下一拳打地更狠，那破风声掀得让众人都感到面皮生疼，一拳拳打得众人眼皮狂跳。

「真是牲口啊。」褚刃月看的美目异色连连，她后背忽然下意思一凉，回头间顿时看到褚红得那双不善的凤目。

场上，还在继续！

终究，一记爆肝叫李维禁不住咳了口血，但几乎是同时，褚抱金喉头一甜按不下，涌了两口血吐出。

打得彼此，吐血！

李维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喘着粗气说道：「继续啊。」

褚抱金还没说出「继续」这两字，腰身就给褚刃阳抱住，族长亲卫赶紧一拥而上，把族长给拖了下去。

废土以力为尊，较力决斗，不打到一方彻底认输，作何肯认输？没给个台阶，谁都不可能下场！

李维哼笑了声，他手握成拳，紧紧扣在岩壁边，接过褚抱金抛来的啤酒罐，撕开拉环饮了口，呼出一口血气，出声道：「族长，我就是个外人，但有些事，我看的反而比你明白！」

「和公司合作，做帝国的狗，那真不是东西！」

褚抱金没反驳，在自家地盘上，与李维战了个平手，本就是败了！

败了，就闭嘴，听人说！这就是规矩！

日头攀到正午，岩洞里热浪腾腾，各个汗水淋漓，李维扯开皮夹克，露出胸膛上一块打火石般的印记。

「看见没！我是燧火氏族的后生！」

「废土里难活！大家伙都清楚！吃了上顿愁下顿，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对啊！燧火从前就这么做的，跟赤心做了交易，交血税出人头，一路打下去，有了地盘有了钱粮，做大了，随后呢？」

李维胸膛的打火机印记鲜明无比，与每个流浪氏族一样，是用烙铁烙上去的。

「越做大，就越是帝国的狗，狗大了，直接宰了吃了，死城大战，燧火全灭，剩好几个老弱病残逃出来，现在，还有谁听得燧火的名号？」

「帝国，机构，一丘之貉！要的就是，吸干我们的血肉！」

李维血气翻腾，第二心脏擂鼓般跳动，浑身淤青却丝毫不损他的气势，他指着岩洞外的火溪营地，出声道：

「火溪现在是一头狼，做了帝国、公司的狼，爪牙再利，吃的再饱，但限住了腿，没得自由，终究是狗！」

「燧火，就是前车之鉴！」

李维这一番话说的振聋发聩，不说火溪长老，就是在场的火溪战士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废土流浪氏族的确穷困，抱团迁徙，寻找绿洲，平时半耕半牧，狩猎异兽，战时承做佣兵，危险是大，但终究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真与大公司合作，任人驱使，把氏族最宝贵的战士和载具消耗在废土机构战争里，换回了一碗饭。

弱了，被机构抛弃，被其他废土氏族吃掉，强了，被帝国军团杀鸡儆猴。

横竖，都是两难！

褚抱金深深叹了一气，他何尝不清楚与太平重工合作是与虎谋皮，然而废土求生就是如此艰难，他要为火溪氏族考虑，远不是李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潇洒。

他看了眼站在李维那儿的褚红蝶，褚刃阳褚刃月等一干氏族青年台柱子，隐隐挡在他面前。

褚红蝶走过来，半蹲在褚抱金身前，她诚恳道：「大伯，事情再难，难得过一条命么？氏族齐心，有何抗不下的？大不了，咱们迁徙就是了！这么多代，咱们不是这么过来的？」

「真要丢掉咱们的传统，丢了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守住的独立还有自由，去给人做条狗？」

刹那间，所有人都望向了褚抱金，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期待，眼底，全是废土人那特有的桀骜不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折不弯！

褚抱金伸手轻抚了抚侄女的发辫，手撑膝盖霍然起身，威严环视一圈，族长亲卫当即双腿并拢，严阵以待。

老狮迟暮，威势仍在！

褚抱金一字一顿道：

「我意已决。」

「火溪，与太平重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