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省派

「既然白小友不愿随我前往大学堂，那此事也就算了。」

敦崇礼一脸可惜之色。

他见到白贵写的那一篇策问，可是十分满意，此人对西史分析得当，要是能将其引入大学堂，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不过既然不愿前往，那也就算了。

只是恰好有了此物想法而已，对他的损失也没何。

「多谢教士的看重，阿门。」

白贵心中一动，照着基督徒的模样，在身上点了三下，随后两手合十念了一句阿门。

阿门是希伯来语，意为「真诚」，表示为「诚心所愿，心愿如此，但愿如此」。

「白小友是我教人士？」

敦崇礼有些讶然的望着白贵，脸色浮现一丝笑意，若是能将让这少年皈依教派，那么他也算不失所行了。

「不，只是我恰好清楚新教的礼仪。」

白贵解释道。

如果想要在这场沙龙聚会上，能够攥取到最大利益，就要显露出自己的学识。文化沙龙最好的一点就是，在这里不讲究地位，畅所欲言。

自然，所谓的不讲究地位，也只是明面上的规则罢了。但是，比起在外界，此时的地位差别表露的更隐晦些许……

「新教？」敦崇礼教士更感兴趣了。

一般人可是很难分清这其中的差别，他们都将所有的教士归为基督。

「我恰好看过些许西学典籍，里面说了，新教是马丁·路德……」

白贵侃侃而谈，丝毫不见怯场。

等说完之后，敦崇礼教士面露赞赏，其他的几个洋婆子和洋人也是一脸诧异，在清国，能够分清楚他们是哪国人，就业已是见识不凡了，对于新教、天主教、东正教之类的划分，更是鲜有人知道。

场间，掌声雷鸣般响起。

「你朋友的见识不错……」周莹和吴怀远站在一旁，目露惊叹。

在白贵周围，已经围上了此次文化沙龙的洋人，他们被挤了出来，只能望着一人个洋人对白贵提问些许西方的故事。毕竟，在闭塞的清国能注意到这么一人饱读西史的人，还是很罕见的。这就像后世一人洋人在国人不断提问些许诗词、文人典故的道理一样，猎奇罢了。

「白兄很喜欢看书，这些都是书中得来的吧……」

吴怀远说道，也确定道。

「官费省派留日的名额你既然不愿争抢，只不过他的话，我也能够帮忙试试。」周莹看了一眼吴怀远，说道。

清末官费留学主要包括：省派、大学堂派、练兵处派、进士馆留学、贵胄游学、部派等。后面三个条件门槛太高，进士馆是专门为新科进士学习实学而设置，能前去留学的都是进士，贵胄游学，这就是八旗子弟了，部派则是中央各部的官派。

「普通人」能争取到的，也只有省派、大学堂派、练兵处派这三派官费留学。

只不过除了省派之外，其他两派都是大学堂和各地的练兵处才能去……

先前敦崇礼教士想让白贵去的，就是大学堂派。

而张将军这类军校生，往往都是在各地武备学堂毕业后，是以练兵处的名额前往外国公费留学的。

师范学堂留日速成班争取的，也只能是省派，不成的话，只能选择自费留日。

公费和自费，争的是一人资历。

公费赶了回来之后，按例是经过一定的考试，就能选拔为官的。

吴怀先脸色有些微微红窘，他又不是日文速成班的一些少年天才，争夺官费留学他自己才学不够，即使又这个名额，也是遭人耻笑。

所以选择放弃争夺此物公费名额，但自费出国后，要是学习成绩好，在监督处考核之后，也能能转为公费的，因此即使省派名额少，也不必太过着急。

「那多谢娘帮白兄争夺这一人名额。」

吴怀远对周莹道谢道。

他家不缺钱，现在缺的是人脉，让他前往留日，也是此物结交人脉的想法。现在西太后薨了，宣统皇帝在位，还能记挂昔日几分恩情？

「不必道谢。」

周莹叹了口气，望着在场间谈论的少年，也生出几分奇货可居的心思。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露西娜女士说的达芬奇佛罗伦萨画派我就不清楚了，想来理应是前人没有注意到这些西洋画的区别……」

白贵对着距离他颇近的一个洋婆子道歉道。

他懂西史业已很出彩了，不必再懂西方的艺术史，要是再懂这个，他就真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因为西方艺术史这个时候晚清的典籍介绍的不多，能够说很罕见。

「那就可惜了，达芬奇和梵高可是我最喜欢的画家……」

露西娜叹息一声。

「好了，先生，女士们，我的才学就仅仅只有这么一点，你们再逼问我可吃不消。」

见到业已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对他产生了印象，白贵就准备脱身而出，在宴会可不能喧哗夺主，否则就是不礼貌，不识趣。

白贵的谈吐不凡在这次文学沙龙上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多时就有些许在女学的贵女们出场，她们原来是在另一处厢房，只不过为了避嫌，所以人少的时候未出场。

才高如王勃，即使滕王阁序震惊四座，但也被人视作愣头青。

钢琴声很快响起。

这是吴府自西洋高价购买的一架钢琴，估计在秦省中也是寥寥无几。

第一首曲子白贵很熟悉，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他前世都拿这首曲子当做闹钟来用，久而久之，就刻在了脑子里，至于接下来的曲子，听起来很熟悉，但也就不认识了。

「喏，这是尹知府家里的千金，她是川省人，跟随尹知府进入女学……」

刘明达指着弹钢琴的少女出声道。

「那几名是学政家的千金，接下来你的院试可就轮到学政主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怀远看着白贵笑了笑，出声道。

县试、府试、院试，这三道门槛过后，才能是秀才。

而县试和府试都是由当地的知县、知府主持，等到了院试，并不是巡抚主持，而是由各省的学政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