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回家

黄妈抚摸着黄佳艾的秀发：「你所说的梦想都太空旷，哪有那么多的梦想成真，眼前的现实才是生活。」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因为结婚而结婚。」

两人说着说着又要起争执，大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黄妈瞟了一眼黄佳艾床头的钟：「你爸赶了回来了。这些话跟我说说就算了，你要是跟你爸说，他肯定又得骂你。」

「我清楚了。」黄佳艾滚了几下，拉过枕头边的毛绒小熊抱进怀里。

黄妈则是出了卧室，对黄爸出声道：「女儿回来了。」

「小艾回来了？」黄爸惊喜追问道，只只不过电光火石间，他的脸色又从惊喜变到阴沉：「赶了回来做什么？不是不回来了吗？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去田坡村搞事业，怎么？觉着还是大城市好，还是家里舒服？」

黄爸以为黄佳艾是吃不了山里的苦，所以辞职回家，语气里满是嘲讽。嘲讽是要嘲讽的，开心也是真的，从他够着身子往黄佳艾卧室里瞧就能清楚。

黄爸顿时傻眼，他怒道：「你说什么？她不是不干了？不是，黄佳艾你给我出来。」

黄妈出声道：「小艾，只是休息一天，次日他又要回去了。」

黄佳艾是真的累的不行，此刻她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不想移动一寸，可是父命难违，她极不情愿的穿上拖鞋，慢悠悠移动到沙发上。「爸……」

「你还清楚我是你爸？听见你就跟我好好说说，那深山老林有何好的？你作何老是想往山里面钻？」

黄佳艾呼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我那是去工作。」

「大城市里的工作有何不好？赚的也比那边多，就你这学历和工作经验，去哪个公司会不要你？」

黄佳艾一句话也不想说，开始闭目养神。

黄爸却把她的反应当作是故意而为之，声线拔高了好几个分贝：「黄佳艾！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黄，女儿就赶了回来一天，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吼什么吼啊？」

「就是你把她给惯坏的。」

黄佳艾被吼的睡意全无，她干脆跑到卫生间，重新梳了梳头发，拿起手机就出了门。「爸妈，我想起来我要去买些东西。」

黄妈赶紧劝道：「这都快要吃饭了，你要出去干嘛呀？」

「就去楼下买东西，买完就上来了。」

「黄佳艾，你真是长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不听是吧？那我以后何都不管了。」

黄佳艾心里回了一句，那样最好。随即带上钥匙出了门。

她家楼下就是街道，黄佳艾漫无目地的逛了一段路，回想的还是她爸妈的话，同时还有田坡村在注意到的形形色色的人。眼前的高楼大厦和脑海里的土坯房形成强烈的对比，黄佳艾停下了脚步。

何时候田坡村才能焕然一新？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人朝黄佳艾递去一张卡片：「美女，你是要剪头发吗？」

黄佳艾这才发现她站在了理发店大门处，截住了人家的生意。她连忙道歉道：「啊，不好意思。」

「美女，你可以看一下。我们店里现在此刻正搞活动，洗剪吹才25块，烫发148，染头发打八折。要是你充值200会员费的话，还能多送50块。」男人滔滔不绝的推销着。

黄佳艾接过卡片，她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在田坡村工作的确不太方便。

男人见她很有兴趣，一贯在推销着店里的套餐和发型搭配。「美女，你的头发很多，烫成大波浪的话会比较好看，最好能再染一人颜色。现在你烫染的话，我还能给你一人优惠价。」

「烫染就不用了，我倒是想剪个头发。」

黄佳艾走进理发室，一个小哥带着她洗了头发，随后引导者坐在一块大镜子前面：「美女想剪个何样的发型？」

黄佳艾望着镜中的自己回答道：「帮我剪短就成。」

「美女你这头发发质可真好，发尾也没作何开花，随便帮你修一下就行了吧？要是你嫌长的的话，能够烫卷一下，配合着你的脸，会显得更有气质。」

黄佳艾很喜欢自己的头发，很小的时候给自己编发就能玩上一整天，等她高中住宿舍，舍友最喜欢的就是给她盘发。

黄佳艾每次都只是修一修发尾，她保持此物长发及腰的黑长直发型业已有不少个年头，无论是谁注意到都要夸一夸，甚至周末有人收头发，还给她到600块的价格。

「不用卷，不用烫，不用推销。我只是单纯的想剪个头发，剪短就行。」

发型师捻过一撮头发至她的前胸，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比划到：「剪掉这么一截行吗？」

「再短些吧！」

发型师又用剪刀往上移了一截：「过肩？你这一减就减30公分，不心疼吗？」

「再往上一点吧，剪到脖子上面。」

理发师有些诧异，他说道：「你这及腰的长发都要剪？这一剪可就回不来了」

黄佳艾迟疑了一下：「剪吧！」

「美女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见过不少小姑娘，剪的时候说要减好长，我这一剪子下去，就急得哭起来。」

「我让你剪就剪。」

「哎呀，多可惜的头发。」理发师用梳子梳了几下，久久没有下剪刀。

黄佳艾想了一下，又赶忙说道：「你能不能用一人发圈把我的头发扎起来再剪，我想留作纪念。」

「美女，我看你也不是真的想剪你的头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剃发铭志？这事你得好好想想，毕竟你这一头秀发，没个几年长不成这样。」

黄佳艾用手捋了几下：「剪吧！反正如果以后想再养的话，又不是长不长了。」

说句真话，黄佳艾真的很喜欢自己的长发，可是在田坡村工作长发也实在是不方便。尽管已经入冬，田坡村的气温还是很高，常常会出很多汗，村里又没有那个条件天天洗头，再说她经常要在山里面跑，有些地方杂草丛生，头发常常会挂在树皮上和刺丛上。剪成短发能够减少时间，更好地为村民办事。

理发师叹了几声，用梳子把她的头发梳齐：「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确定要剪吗？」

「嗯，你剪吧！」

理发师的剪刀在黄佳艾的耳后行云流水的剪起来：「真的是可惜，剪短以后要不要给你烫一下？」

「烫就不用了。我是觉着仿佛到耳朵还是长了点，你给我再剪短些。」

「美女，波波头已经很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佳艾指着极远处的贾斯汀比伯：「你给我剪成那长度。」

理发师微微一愣，随后无可奈何道：「此物发型怕是不好驾驭。」

理发师确定了发型，动作就比刚才快了不少，吹风机剪刀轮番上阵，不一会儿就掀开围布告诉她可以了。

黄佳艾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本小巧的芭比公主，现在业已像一人假小子。「不错，要的就是此物感觉，还挺帅的。」

黄佳艾付了钱，拎着自己剪短的长发，回到了家里。

黄妈妈硬是好几分钟没缓过神来：「小艾，你作何把头发给剪成这样了？」

「我跟你说，你真是越来越离谱，好好的姑娘家，弄成这样一人头发干嘛？」

「那不是方便嘛？」黄佳艾把头发放在桌子上：「田坡村彼处没有理发师，我趁着来城里一趟，顺便把头发给剪了。彼处的条件不如城里，先用热水洗个头都成问题，我要是剪成短发，也就不用天天洗了。」

「田坡村田坡村……那里到底有何东西，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

「爸，你不是说我的事情，你不管了吗？」黄佳艾撩了几下头发：「这样也挺不错呀，干净利落的，不觉着我很像那种女强人吗？」

「呵呵，你像个屁。」

黄佳艾业已习惯了她爸爸的态度：「都说剪头憨三天，过几天你们就看习惯了。没事的啊妈。」

「唉，真是女大不留人，我去做饭。」黄妈妈无可奈何的迈入厨房。

黄佳艾见黄爸一直翻眼睛瞧自己，她就当作没看见，往自己屋里一钻，也好让他眼不见心不烦。

「吃饭了。」

三人依旧像以前一样坐在餐台面上吃饭，但气氛依旧严肃。

「妈，此物肉你要多吃点。」黄佳艾也很想夹菜给她爸爸，可菜菜才方才夹起来，就被她爸一人眼神瞪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

黄佳艾心里很不是滋味，黄妈明明做出一桌子好吃的菜，她此时却好像失去了味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忍着喉咙出的苦涩把眼前的一小碗饭吞完，然后洗了个澡回房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感觉客厅有人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卧室大门处，好一会儿才走了。

闹钟叫醒正在做着美梦的黄佳艾，她一脚把床上的小熊踢开，随后掀开被子打了一个哈欠。

「小艾，你今日就要回村里，对不对？要带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上了，我只想知道你没有信号，一直收不着你的消息，妈会很忧心。」

黄佳艾攥住黄妈的手：「妈，没事的。我跟你说，田坡村不管是村民还是村长，都对我很好。只是这次回来的太仓促，要是时间能够久一点，我真想跟你好好的说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艾，要不我跟你去村里住一阵子？」黄妈真的舍不得此物女儿，况且这一去又是失联状态，连电话都没法打一个。

「妈，你不用忧心我的，我都这么大一人人了。之前不是你们都担心我，我这不也不平平安安的回来啦。」

黄佳艾收拾好东西，黄妈大一包小一包装了不少腊肉，油炸肉，酥肉……塞进她的手里。

「这些都得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