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地震

黄佳艾在希望小学当老师的日子，过的很是充实，除了中午学生睡午觉的时间，她一整个下午都被一群快乐的精灵包围着。

「老师，你快来跟我们一起跳皮筋。」这个女孩子拿着橡皮筋对黄佳艾，发出盛情的邀请。

黄佳艾也不拒绝，愉快地加入到孩子们当中。在她的观念里，要引导孩子，就得清楚他们的想法。课上的时候她是严厉的老师，课下她是他们的好朋友。

黄佳艾忙碌的同时，也在和快乐并存。

「林城，我觉着这群孩子好有意思。」黄佳艾此刻正批改作文，越想越觉着好笑，最后摁着肚子狂笑不止。

「怎么了？」

「你看这个同学的作文。」

「假如我是……。假如我是一只猪，我就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然后我还会背着书包去上学。同学们注意到我就会觉着好神奇，震惊的对我说：‘你看猪竟然会讲话！’」

林城评价：「逻辑满分。」

「我刚刚批改了一个二年级的。大象的腿像什么？他写的是像鸡腿。哈哈哈哈……林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得带他们去动物园看看。」

林城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棠川的动物园应该门票不贵，只是从这个地方去太远。田坡村也没有这么多的资金，就是估计谈不成。」

「我只能用移动电话放给他们看，还是太落后啊。」

「别急，慢慢来。」

黄佳艾在希望小学和别的老师都相处的不错，其中林城是关系最好的，也许是好几次他恰逢其时的出现，或许是他突如其来的鼓励。

久而久之，村里竟有人觉着他们是一对。

黄佳艾不知道林城对自己是何感觉，可她的心灵深处还埋藏着那叫做孟一恒的少年。那些不切实际的流言，黄佳艾不在意，那么林城呢？他会不会误会自己，会不会因此连朋友都没法子做。

黄佳艾播报完梨树种植说明，正坐在床上发呆，老鼠在屋顶上追逐打闹，丝毫没有考虑黄佳艾的感受。

「这么多的流言，次日我还是不去找林城了。毕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要是让别人误会，那该多不好。」黄佳艾心里面想着，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黄佳艾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坐在镜子前面，正打算编个头发，手向头发伸去，才想起自己业已剪了头发。

「还是方便的。」黄佳艾望着镜中的自己安慰道，可望着镜子边的发带，还是心理隐隐一痛，那可是他养了好几年的长发，就这么说剪就剪了。

叩叩叩……

「黄佳艾，起床了。」

黄佳艾定了定神，才发现那是林城的声线。她打开门挥挥手：「Hello，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叫我吃饭。」

「我要是不叫你的话，你自己能起来吗？」

黄佳艾嘟嘴道：「要是勉强的话，也还是能够的。」

「算了，顺路而已。」林城偏头说道：「走吧。」

「等等，林城。」

「作何？」

黄佳艾背起书包说道：「没有啦，我是想说，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

「你要是想说何的话，就直说。」

「我的意思是，村里面仿佛对我们有所误会。我是怕你介意，是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林城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黄佳艾望着林城的背影，果真是猜对了。不过他这个年纪，有女朋友很正常。

她抓起梳子，把头发梳齐，又把额前垂下的头发用个简单的发卡别上去，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黄老师，早。」

「你们早。」

学校里的同学都热情的跟黄佳艾打招呼，刚走过去一段路，就发现刚刚那两个开心的同学被老校长揪住，他厉声在说什么，吓得那两个同学垂着头不敢吱声。

不是才方才收假吗，作何又有骂的了？

黄佳艾走过去：「校长，不知道他们又做错何。这才开学第一天，校长还真是尽职尽责。」

「黄老师，都是我们的错。我不应该扔东西在地面，但我真是没发现。」

「校长，这就小题大做了吧？纸屑掉在地面，又不是何罪不可恕的事情，你这么凶他们做什么？让他们捡起来不就行。」

校长确实不理她：「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不管你是何原因，错了就是错了，罚扫一个星期的公共区。」

「校长，你这样未免……太不近人情。」

「黄老师，该吃早点就吃早点。」校长说完走开。

黄佳艾和两个学生站在原地，她拍拍他们的肩头：「你们不要往心里去，校长过于严厉，你们也要理解他，他这么大的年纪，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

「黄老师，没事的。校长说的对，我们错了就错了，作何辩解都没有用，更多的是理应改正自己的错误，敢于承担自己的错。」两个学生对着黄佳艾行了个礼，随后出声道：「黄老师，我们先去值日了。」

黄佳艾点点头：「行，你们去吧。」

林城坐在黄佳艾旁边：「你跟这馒头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何？」黄佳艾没有反应过来。

林城用眼神示意了她的手，黄佳艾低下头，才发现手里蓬松的馒头被捏成了一坨实心的面团。

黄佳艾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林城我跟你说，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惯那老古板。」

「哪个？」

「还能有哪个？就是老校长啊！你说这些孩子才多大，他跟这些孩子较何劲？芝麻大的事非要说成西瓜，就拿今日来说吧。有两个学生不小心把纸屑弄在地上，他对着人家就骂，还罚扫一个星期公共区。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教育几句就行了，干嘛这么小题大做。」

「你也是闲的慌，你管这么多干啥？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教学方式，况且校长这些年的口碑很不错。」

黄佳艾又咬了一口馒头：「我没有说他不行，我想说的是，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些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还是把他们当做小猫小狗来训诫，让他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走。问题是就算是动物园里面的小猫小狗，那也不全是打骂呀！人家做得好的时候，还能有块糖吃。你说我来这学校这么久，我连他的一人笑脸都没见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校长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他要带领整个学校，压力本来就大。你只要好好把他们的学习成绩搞上去就行。」

「在学校学习成绩固然重要，但更多的是要学会做人。老校长根本就不会将心比己嘛，你不知道今日那两个学生有多委屈，又不清楚作何帮助他们。」

「你就是操心的太多。今日早晨我没课，你还要去看梨树吧？」

「对，被羊啃的树苗，有一半活过来，还有不仅如此一半可能不太行。」

林城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我先去备课，梨树你就自己照看。」

「行吧。」

黄佳艾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她希望老校长能改变自己的态度，对那些学生好一点，当是说了他又不听。跟村长反映，村长只说相信老校长，说他有好几十年的教龄，肯定是对学生好。

「小黄，在这干啥呢？」一人大婶坐在黄佳艾的身边追问道。

「啊，没啥。」黄佳艾一手捧着下巴，另外一只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被风吹翻好几页。

「你这明明就是有心事的样子，你说出来让大婶帮你分析分析。是不是小林欺负你？」

「怎么一下子扯到林城，没有的事。」

大婶是个热心肠的，觉着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安慰道：「小黄，女孩子是要心思细腻些，那不少时候男孩子他不懂，就觉着你是在闹脾气。那俩人要过日子，就理应有啥说啥不要憋着。」

「没有啦大婶，跟他无关。」

「没事，你跟张婶我还藏着掖着呐？我以前可是想让你当我儿媳妇的，那儿媳妇当不成，闺女总行吧？有何事你就跟我说，张婶我肯定为你做主。」

黄佳艾回答道：「没有没有，林城他挺好的。」

「那听你这意思，村里面传的都是真的喽。」

「啊？何是真的？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张婶，你可不要乱讲。」

「行行行，不讲不讲，知道你还害羞。」

……黄佳艾无力辩解，交代几句要好好照看树苗，就往希望小学赶回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希望小学占地面积很小，就连像样的花坛也没有一个，还算是教师们心灵手巧，在升旗台前面养出好几盆海棠花。

日中一点二十三分，黄佳艾正在升旗台前面打瞌睡，忽然她感到地面在抖动，紧接着头一阵晕眩。

身体的本能让黄佳艾迅速清醒过来，第一个反应：是地震！

黄佳艾脑袋里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她惶恐的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学生还在宿舍。

尖锐的哨子声急促地响起，黄佳艾转头看去，老校长业已顾不得杵拐杖，跛着一只脚，奋力跑向学生宿舍。他边跑边大声喊：「地震！大家不要慌！平时作何演练就作何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黄佳艾！」

黄佳艾急得跺脚：「地震了，地震了！」

「蹲下，待在这个地方别动。」林城说完跑向宿舍。

一阵剧烈的晃动持续三五秒过后，原野重归于平静，老校长带着学生从宿舍里跑出来。

林城大嚷道：「地震过后还会有余震，大家待在操场上，保护好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