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沉默的爱

「吓死我了，我还在睡觉，突然就听见哨子声。」

「对呀对呀，太吓人了，我的头现在还是晕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现在的心都还是跳的，好慌，我捏着笔就跑出来了。」

「也不清楚我家作何样了。」

「糟了，我奶奶一个人在家！」

「我们的屋子没倒吧？」

……

操场上的声音越来越大，黄佳艾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她努力使自己静下来，可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地震，从没有想过面对天灾人祸自己会这么慌。

黄佳艾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大家快看看自己周遭是谁？报数！有没有少着人？」

「一二三……」

最前面的一个小女生哭起来：「老师，我害怕。」

「同学们，没事的。我们的学校的房子还在，你们家里一定也会没事。」

「老师，方才真的吓到我了。作何会会有地震？」

「因为地壳的运动，地球每隔一段时间也会释放自己的能量，板块之间的相互挤压，就会引发地震。」

「老师，何是地壳？」

黄佳艾正要解释，原野又开始抖动起来，这一次没有前一次抖动的剧烈，但时间持续了五六秒。

「大家安静，别说话！两手抱头蹲好！」黄佳艾也慌张，但现在容不得她何也不做，她嚷道：「大家靠拢一点！千万不要乱跑，记住自己的身边是谁。」

「老师，四年级二班少了一人同学。」黄佳艾是四年级一班的老师，四年级二班是林城在管理。

此时林城此刻正照看一年级的同学，因为一至三年级学生不多，所以三个年级都由一人老师照看，这种突发事情，孩子们乱作一团，那老师应付只不过来。

「张梦，你是班长，一定要看好咱们班的同学，谁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我去看看二班，就在旁边，有何事你就大声喊我。」

张梦的女孩子面上的惊恐还未褪去，她认真的答了一声：「好。」

黄佳艾跑到队伍后面，四年级二班的班长抱着自己的头业已被吓坏了。「同学，不要怕，老师在这里呢。你们班有多少个人？」

「我们班有32人，可是现在只有31。李……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你是班长，就要当起自己的责任，照看好你们班的同学。」

班长歪起头，小声回答：「好。」

黄佳艾蹲下身子问道：「老师有好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们是一起跑出来的吗？」

「她何时候不见的？」

「没有，我们出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她。」

午休时间，希望小学就这么大。

黄佳艾吩咐好班长照看同学，又知会了五年级的班主任，然后往厕所跑去。

黄佳艾方才跑到厕所大门处，大地又摇晃起来，容不得她多想，她直接冲进厕所。在倒数第二个空，她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李丽，我是黄老师，这里危险，快走！」黄佳艾拽起吓成一团的李丽，也不清楚哪来的力气，她直接把她抱起来三两步从后门跨了出去。

黄佳艾见到跑过来的林城，腿开始发软，然后一把把李丽推给林城，自己摔在地面。

林城扶着李丽，把黄佳艾拉起来。

黄佳艾不知道自己是作何走到操场上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李丽，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李丽整个人吓得目瞪口呆，直到老校长走过去，她才不顾一切的哭起来。「呜呜呜，我害怕。」

「没事了，没事了。」黄佳艾把李丽头发上的黄土轻轻拍掉：「我们都安全了。」

田坡村一天之内经历了大大小小十次余震，后来听李村长说，在20公里外的燕瓦村山，发生了5.4级地震，田坡村也受损严重。大多是土坯房倒塌，幸好没有伤亡，但这一次地震无疑带来不小的经济损失。

希望小学的事情有老师安排，黄佳艾急忙赶往村委，李家寨十八户村民居无定所。县城里来了救援队，为大家搭建临时帐篷。

李村长站在一堆废墟面前：「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地震了？以前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眼望着日子越来越好，作何就地震了？」

「定是寨神发怒，往年都是180斤的猪，今年150斤都不到。」李龙两手抱在胸前，一贯朝着村长翻白眼。

李村长不跟他计较，口头之快他爱撑就撑，可眼前村民的困境怎么解决？

黄佳艾安慰道：「没事，心里不是来救援队吗？都会过去的，我们一定要加油。好在这一次没有伤亡，田坡村经常做地震演练吗？」

「是，我每年都要求他们做，田坡村一直都没有过地震，这次作何就给碰上了？」

「村长，你做的很好了。只要我们的村民都好好的，我们有何事情做不成呢？」

「但愿如你所说。」

李龙不依不饶：「这次都是怪你，这么明显的寨神发怒。」

「李龙，你少说几句，现在是何社会，你少把那一套老是挂在嘴边。」

「哼，你个外乡人，有何权利说这种话？我还没说是你把外面的温神带来村里呢。」

黄佳艾气的不轻：「你！」

李村长拉住黄佳艾：「你不要往心里去，他这人就这样。」

黄佳艾心里面忒委屈，李龙又不是个啥，只只不过是他的祖爷爷在村里辈分高些，就把自己的位置摆的老高。

「算了，村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跟你在这浪费什么时间。」黄佳艾追问道：「村长，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地震以后会有些疾病，县上已经派医疗队来，我们要尽快统计出受灾的情况。」

「那十八户人家，暂时没有去处，帐篷到是够用，就是村里断水断电，实在不方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黄，你去希望小学看看，能不能帮上何忙。他们每年都做两次地震演练，可这次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地镇，那些孩子估计都吓坏了，小学里面老师人手不足，你去做好学生的心理疏导，别让他们留下何阴影。」

黄佳艾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希望小学的一切已经恢复正常，水能够去后山挑，但没有电学生只能中午学习，早自习和晚修都业已取消。

黄佳艾又一次见到那叫做李丽的孩子，她的面上业已没有任何惧怕，注意到黄佳艾，还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李丽，被吓着了吧？」

「嗯，只不过业已没事了，多谢黄老师。」

「真的没事了？」

李丽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校长跟我说，我是个小大人，不能这么胆小。我要照顾低年级的弟弟妹妹，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黄老师，你觉着这次我是不是太胆小？」

「没有，你首先就想到要蹲下抱着头，这一点做的很好。」黄佳艾依然记得他看到李丽时的场景，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蜷缩在厕所的第二格，抱着自己的头瑟瑟发抖。「李丽，你很喜欢校长吗？」

李丽用力的点头：「对，尽管校长看起来很严厉，他人很好的。我们都清楚校长生了病，需要多吃些肉，然而每次打饭的时候，他都不打肉，总是把肉给我们吃。」

「是吗？」黄佳艾想起那跛脚努力奔向宿舍的老古板。

「是啊，我们都很喜欢老校长，他会骂我们，那是我们做错事情。」

「嗯，你们懂他的心就好。」黄佳艾摸摸李丽像马尾巴一样的俩根大辫子，「一定要勇敢哦。」

李丽走后，黄佳艾自己坐在地上深思熟虑，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吗？那老校长看起来古板，可能是真的爱那些孩子，只是他的方式跟父亲一样不善言辞。

家园重建起在三月之后，田坡村盖起的十八间石棉瓦房，村民们搬进新房。梨树长高一大截，黄佳艾的生活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李村长刚从镇上开会赶了回来，手上捏着一瓶包谷酒，见到谁都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黄佳艾此刻正村委会办公，才刚刚抬头，李村长就扬起手里的包谷酒：「小黄，今个我是真呀真高兴！」

「有何大好事呀？还唱起歌来呢。」黄佳艾置于手里的笔，「李村长不是不喝酒吗？」

「我从镇上带来的，三块财物一瓶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黄佳艾凑过脑袋问道：「这是有好事？」

「何止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村长，有什么好事？赶快说来给我们也开心开心。」

「习主席在湘西考察的时候，提出精准扶贫。我们田坡村也成被扶的对象，这次不仅仅是树苗，政府听了我们的报告以后，愿意帮助我们田坡村做出土地硬化改造。」

黄佳艾和李云祥对视了一眼，追问道：「何是土地硬化改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们田坡村到处都是黄土地，这家里面也都是黄土，这地上一扫就黄灰四起，是以国家按照每户两吨水泥进行补助，按照家里的实际面积每户最多可以领四吨水泥。」

「这么说的话，脏婆婆家能够把多余的水泥用来建一人羊圈，这样可太好了。」黄佳艾来到田坡村业已大半年多，脏婆婆家的事情总算要得到解决。

李村长高兴的把包谷酒放在桌子上：「今晚上召集村民开会，天大的好事，一定要让他们每个人都清楚。」

「太好了。」黄佳艾也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