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怪事

榕树脚有不少祭祀用的物品，那个戴面具的神婆佝偻着身子，在榕树前面点上香，随后打了一人盘腿落座，后面的四五个人依次坐在他的身后。

神婆走到跪着的人前面，用带着红色液体的竹子，在他们眉心点了一个红点，之后又开始神叨叨的跳舞。

神婆念了好长一段「咒语」，随后举着铃铛围着榕树唱跳，榕树高处放着一个小瓦罐，唱跳完毕过后，神婆把小瓦罐抱在怀里，用一根竹子挑出了些许红色液体。

黄佳艾完全看不懂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何，她不敢打扰，生怕他们说她对神明不尊敬。她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随后跟着那几个人，打听他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最好不要是何人生病，不然他们做这些就耽误了救人的时间。」黄佳艾躲在树后面望着。

神婆最后念完一段「咒语」，随后把那几个人扶起来，嘴里面交代着何，因为隔得很远，黄佳艾听不太清楚。

那些人霍然起身身，拉着神婆的手，毕恭毕敬的行礼。黄佳艾盲猜一手，他们在对神婆表示感谢。

等所有的仪式结束后，神婆走向林子的深处，另外几个人返回小勺冲。

「这不是小勺冲唯一一家养羊的李大爷吗？」黄佳艾记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只清楚他也姓李，而且仿佛养了不少的羊，规模和郑大爷家差不多，但他家是今年才开始养的。

依稀记得前两个月，他家仿佛又去镇上买了一批小羊羔。黄佳艾有一次去河边，还看到那些毛茸茸的小羊羔排成行，一只挤一只的在河边喝水。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他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严重到需要做法事的地步，况且遇到困难为什么不去村委会反映，而是一定要选择这种没何实质性帮助的东西。

黄佳艾等他们迈入小勺冲，假装不经意的跟上他们。「李大爷早！这是回家呢？」

「哎，回家。」李大爷对于法事的事情仿佛并不愿意多讲。

黄佳艾锲而不舍的追问道：「你们方才是从山里面来吗？大早上的去山里干嘛呀？」

「没啥。」李大爷快步的朝家走，身后方跟着的是他的几个子孙，最小的那个一直偷瞄黄佳艾。

黄佳艾正好对上他的双眸，临别时，她出声道：「之前去镇子上的时候，我让李会计帮我买了些饼干，李鑫不是很喜欢吃那饼干吗？要不跟我去学校拿两包？」

那12岁的孩子有些迟疑，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男人仿佛正在烦着，挥了摆手：「要去就去，记得在路上顺便讨猪食。」

「哎。」男孩跟上黄佳艾的脚步。

「李鑫，姐姐能不能问你好几个问题？」

黄佳艾把两包饼干塞进李鑫的手里，男孩接着饼干不敢回答。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今日是惶恐啥？」黄佳艾笑问道：「放心，我就随便问问。」

「那姐姐你问吧。」

黄佳艾也不拐弯抹角，直入正题：「你家里面是不是出何事情了？家里面可有人生病？」

李鑫摇摇头：「家里人都好着呢，没生病。」

听到此物答案，黄佳艾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黄佳艾又追问道：「那你家是发生了何事？」

男孩却不回答了。

「要是为难的话，你也不用回答我。」黄佳艾揉揉男孩的头发，结果手上抹了一把油，她不经意地搓了搓手。

「姐姐，其实我家也没发生何事，就是我家养的羊崽莫名其妙就死了，一人星期都死四只了。」男孩愁眉苦脸的说道：「你清楚我家都是靠这些羊羔活着，要是这些羊羔不能换成钱，那我家的日子咋过？本来买这些羊羔的财物就是借的，要写这些羊羔换不成钱，那些财物我们家就赔不起，我弟弟就读不起书，我再过两年也得出去打工。」

「羊羔？是以你家今天去请神婆做法事，是只因羊羔生病。」

「嗯。我爸想请人来看看这些羊羔是不是得了病，但我爷爷偏说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爷爷说他有经验，以前我家养鸡的时候，也是鸡生病，他也是去找了神婆，随后那些鸡就好了。人吃了也没事，是以这些羊羔肯定也一样。」

「那生病了就得治病，作何可能跳大神就能好。你爷爷说的是真的？」黄佳艾追问道：「你家以前的鸡生病，果真跳了大神就好了？」

男孩子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不确定的回答道：「此物我也不知道，因为最后那些鸡就剩了两只，昂玛突节时候全都杀吃了。」

「……」黄佳艾无言以对：「杀了吃了，能叫好？」

「我也不清楚。可是在我家，我爷爷最大，他说的就是对的。」男孩笃定的说。

「这都是啥理论。」黄佳艾扶着男孩的肩头：「你先回家去。」

黄佳艾让男孩走了一段路，忽然又想起什么，她连忙追过去：「李鑫，你等一下！」

「姐姐，还有何事吗？」

黄佳艾气喘吁吁的追问道：「那是不是做完法事，就完了？要是次日你家的羊羔还是死，那怎么办？」

「噢，那神婆说了，她能做的业已做了。就看寨神不愿意帮助我们，她说我家肯定有人没有按规矩办事情，所以拖了后腿。」

「这个你能说明白些吗？我作何有点听不懂。」

「神婆说，我哥哥今年36岁，今年正是他的本命年，所以事情会比较多。要是我家的羊羔还继续死，那就是只因他本命年与别的属相相冲，是以我家才会有这些灾祸。神婆还说了，要是想要化解这些灾祸，最好的办法就是……」

「黄佳艾！」

李村长在极远处喊了一声，黄佳艾转过身跟他打了个招呼。她转过头继续问李鑫，男孩却是闭口不谈了。

黄佳艾问道：「好孩子，你方才说到哪了？最好的办法是何？」

「我差点就说漏嘴，化解灾祸的方法，神婆不愿意我们说，说出来会不起作用。」男孩摇着头：「黄姐姐，你不要问我了，你问我也不会说的。」

黄佳艾晓得再问不出个只因是以然，她又塞了一包饼干给李鑫：「这包你也一起拿去吧。」

「嗯，感谢姐姐。」

黄佳艾走到李村长的前面，脸上甚是不悦：「李村长啊李村长，你说你晚喊我几分钟会怎样？」

「哎呦，这是怎么了？很少看到你这样子。」

「我今天注意到李兴学家做法事，就想问问他家发生了何事情，男孩子刚刚告诉我些许重要的信息，结果被你打断。你一打断，后来我作何问他，他都不说了。」

「他家能有什么事情？他家有个孩子在外面发展的还算好，在村子里，他家的经济水平算得上是中上，也没有何困难。」

「他家前久是不是借了些钱，随后养了不少羊羔，那些钱是他家借的。然后这段时间那些羊羊羔好像状况不太好，我听李鑫说，一天死一只。」

「好端端的羊，咋会一天死一只？」李村长摸着没有头发的后脑勺，一拍脑袋：「是不是羊吃了何不干净的东西？」

黄佳艾摇头，羊一天死一只，肯定是得何病，很可能还是羊瘟。「我也没有学习过养羊，我觉得理应是得了什么传染病。然而具体是什么病我也不知道，这得去镇上请个兽医来瞧瞧，要是镇子上的兽医不行，恐怕得去城里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兴学一家在这样上面可没少花功夫，不过今年是他第一次养羊，没有经验也在所难免。你要不去问问村里的那？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黄佳艾在本子上认真的记着今日的事情：「我觉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办法，要是小病小痛他理应能对付，但要是是羊瘟的话，没有针水是医不好的。」

「问问总是极好的。」

黄佳艾合起本子，把笔记本放在书包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赶快去，一定要快。」李村长催促道：「要是他也没办法，你就赶紧赶了回来，然后找个车去镇上请兽医。」

黄佳艾往山里面跑去，她业已跟山里的牧羊人打成了一片，此时他肯定不在家里，而是应该在上坡的那块平地面放羊。

她懊恼的在树上捶了一掌，又撒腿往反方向跑去。

黄佳艾找了一人山头，很可惜牧羊人并不在：「唉，我怎么忘记今日是月末！」

牧羊人不在这边，就肯定在不仅如此一面。他会放羊的山坡就那么几座，黄佳艾看到了羊的身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郑大爷！」黄佳艾挥着手。

牧羊人像往常一样，靠在树脚底下，面上盖着一个毡帽，通常嘴里面还会嚼着一根草，羊就在不远的地方自由活动。

牧羊人听见黄佳艾的声音，掀开帽子歪头看去，赶忙大喊道：「我说你个死丫头跑慢点！这是下山，你摔一个跟头就滚到山脚了。我喊你跑慢一点，你听见没有啊？」

「大爷！我有事情要问你！有急事，有急事！」

黄佳艾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牧羊人的跟前，气喘吁吁的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大……大爷，我……我有事要问你……哎哟，跑死我了。」

「你说你这死孩子跑这么快干嘛？你在那边绊一下，就滚到山脚去了。」李大爷表面上是在骂她，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关怀。

黄佳艾两手杵着膝盖，低着头喘大气：「呼呼，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你这话说的，我哪天不在这。作何？你是来找我听越南战场上的事情？」

「没有没有，这故事我们改天再听，今日我是要问你一件事情。就是李兴学家前几个月不是买了不少羊，今日出事情了，那些羊连续好几天，一天死一只。」

李大爷和黄佳艾关系不错，他现在也会跟村里的人讲话，但关系始终没那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