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看病

神婆终究年纪大，加上病了几天，再说重感冒又很伤身。骂几句，就没有了力气。

「阿婆，就算你说何，我们也不会走的。你有你的信仰，可你依旧是我们村的人。」李小花出声道：「你竟然说过我是天选之人，那么你再给我算算，我是否有拯救你的能力？」

「报应！畜牲……离我远点……」

李小花很和气的说着：「阿婆，你听我一句劝吧。我们是来给你看病的，你好好的吃药，不出一人星期就好了，到时候你依然是田坡村的神婆。」

神婆有气无力的又反驳了几句，最终躺在草席上静静的沉睡过去。

「阿婆！阿婆！」李小花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吓得六神无主。「她作何没知觉了？怎么会这样？出啥事？作何办？」

老医生赶紧走过去：「她发热两天以上，休克了。赶紧送医院！去找人。」

「作何办？」

「你去找人，我在这，不会有事。」老医生吃力的把神婆拉到草屋外，让她平卧，然后用湿毛巾往她的头上拍。「这么严重……还拖着，愚昧至极。」

一听是神婆出事，村民们来的都很快。

老医生来的时候带了药箱，等村民们赶来，他业已帮神婆挂起了水。

「我这个地方的东西不够，况且她病得不轻，得送去镇上。」

老医生平时没给村民少治病，说话还很有分量，大伙都愿意听他的。

李龙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他堵在村民的前面出声道：「就这么把神婆往镇上拉，你们就不怕她醒来的时候去寨神前告你们一状！」

「不把她送去镇上的医院，恐怕她还没到寨神前告我们，就一命呜呼了。」

「你！竟敢诅咒！」

「李龙是吧？」老医生眯着眼睛看他：「小时候还是我给你治的病呢！我不止说她，我还说过无数次你，你现在不也好好的站着。」

「你个老东西！」

老医生没有看他，回身对着身后方的村民说道：「你们要是再晚些，送到镇上，我可不保证她还能救活。」

「这可是我们村的神婆，耽搁不得！」村民们找来了一人单架，再也顾不得李龙，大家撒腿就往李家寨赶。

医生给生活注射了生理盐水，只清楚是感冒发热，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病症，他只敢暂时这样。

幸好有医生在旁边，所以大家都不算惊慌，去到李家寨刚好遇到一张回来的面包车。

李村长赶紧去联系，没有耗费多久，就把神婆拉到嘎底镇。

嘎底镇的医院24小时都有人值班，只是值夜的医生只有一人，医生开始对神婆进行一系列的诊断。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

「你们不要在这边打扰我，先拿着单子去那边缴费。」

李村长帮婶婆交了费用，就看见她业已被抬进病房。

「情况咋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什么感染，还有什么炎症……」

李村长听得挠头：「我这咋听不懂？」

老医生走过来翻译道：「没有何危险，但要是再来晚一点，发热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她都烧38.5度了，幸亏发现的及时。」

「多谢老医生。」

老医生摆摆手：「要不是那小姑娘一贯央求我，我才懒得走这一遭。又远又累的，毒就毒在还不识抬举，真是麻烦！」

「老爷爷，你胡说。你要是知道此物事情，就算我不求你，你也一定会帮她的，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老医生清了一下嗓子，抱着自己的茶杯走到另一面，不再理会这个仰着头对自己笑的女孩。

神婆此时已经苏醒，她在病床上不断的挣扎，在输液的手被两个村民紧紧的压住。他们不断在劝说着她：「神婆，你不要乱动，针穿会回血的。」

「这是啥地方？你们竟然让我走了田坡村！送我回去！」

「等你打完针，我们一起回去。」

神婆闹个不停，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

「你不要闹了！过会天都亮了！就这么折腾，你这针水要打到何时才能打完？」

「我不打，你们放开我！送我回村，我是神的儿女，寨神自然会保佑我们。」

老医生迈入去：「那寨神保佑着你，你是不是就不用吃饭？」

「你！糊涂！你个老怪物！你放开我！神会惩罚你的！」

「真是够了，你自己闹吧。」老医生摇着头出了病房。

李村长抱歉的走过去：「老医生，不好意思，我先送你去休息。」

「这长凳上？」

李村长赶紧摇头：「你救了神婆的命，这医院不好睡，我让小六带你和小花去镇上的招待所住一夜晚。」

老医生吞吞吐吐道：「那得30块财物一个人吧？」

「30块吗？这……」李村长从兜里拿出发霉的50块财物：「让小六去给讲讲价。」

老医生没有接过钱，对着双眸变成三眼皮的李小花说道：「我们走，给你找个招待所住去。」

李小花迷迷糊糊的甩甩头，又用手狠狠搓了几下双眸：「去哪里？」

「找给你睡觉的地。」

李小花朝着村长看去，像是要征得他的同意，她可没有忘记，黄佳艾走的时候，一贯嘱托她一定要听村长和校长的话。

李村长喊了个大娘：「你年纪也大，跟着小花一起去，找个歇脚的地，两人将就一晚上。」

三人走了医院，李村长就坐在门病房门前，兴许是神婆闹得累了，终究安寂静静的睡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病房里看守着的两个人，才从屋里走出来，坐在李村长的旁边。

「她不闹了？」

「睡着了。」

李村长拿出了一包软壳的烟，用火柴点了一根：「她还要咋闹？小黄，那丫头多好，你想想现在的田坡村，咱以前根本就没法比。多好的姑娘，就这么被她闹跑了……」

「村长，你说神婆生病真的不是神发怒？世界上作何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李村长白了说话的男人一眼：「你看他天天穿那一点衣裳，去李兴学家做法事的那天，还下了大暴雨，哪能不生病？」

「那我们岂不是错怪黄姑娘？」

「错怪她也好。好好的姑娘，来我们村里不过是一年多，那手都跟五六十岁的大婶差不多咯。还依稀记得从未有过的见到黄丫头，那小姑娘花枝招展的，这一年多，她人都变了一人。本来就瘦，现在更像一根竹竿……」

「仔细想想，小黄对我们的确挺好。想当初那梨树，我们大伙就是想应付一下，被她带动得现在梨树满山坡。后年秋天，梨树应该能够结果实。」

「说起这个梨树，我家的梨花都开了不少，哎，那真是好看。」

「我还想起那姑娘，她说要在村里面办一人什么梨花节？」

「啥梨花节呀？我们这山高皇帝远的，谁会来我们这山沟沟？」

「你别说，我还觉着真有盼头。」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咯。」

男人笑嘻嘻地说道：「想财物那有什么不好？人家小黄还说，想都不会想，连目标都没有呢。」

「真希望她能赶了回来啊……」

李村长又抽了几口烟：「她就该在大城市里发展，干嘛要在我们小村庄？着实委屈她……行了，大家都别说了，这事就翻篇吧。但一句话，不管她在不在，为了我们以后的美好生活，我们都不能放弃，一定要朝着现在的目标努力。」

「村长说得对。」

三人伸出手搭在一起，大喊了一声：「加油！」随后猛然甩开，这是黄佳艾最喜欢做的动作，她说这叫打气，村里的人可是都学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护士怒气冲天的从护士站走过来：「大夜晚的，干什么呢你们？病人需要休息，这是医院。你们要闹出去闹哈！」

李村长连忙道歉。

小护士又补充道：「还有这个地方禁止吸烟！是看不见吗？」

李村长连忙把手中的烟掐灭。

小护士瞪他们一眼，这才离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小花困的不行，老医生带她们找了一人简陋的招待所，价格果真是30块钱一间房。

「两间，要是不要？」

守店的小姑娘甚是不耐烦，披着一层毛毯，打着哈欠，拎着钥匙走上前：「跟我来。」

老医生付了30块财物：「还是就一间吧，带她们上楼就行。」

李小花才追问道：「大爷，你呢？」

「睡你的，管我干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招待所的大厅只是一人狭窄的楼梯口，楼梯口下面摆了一张桌子，里面有一张沙发，那是守店的小姑娘的位置。

沙发对着的是一张破洞的藤椅，老医生在一面的饮水机里接了热水坐在藤椅上，等那守店的小姑娘走下来，他就问道：「我能不能在这个地方歇一晚上？」

小姑娘只想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睡觉，应了一声「随你」，自顾自趴在桌子上又开始呼呼大睡。

老医生醒的很早，等李小花和大婶下楼，他业已买好热腾腾的红薯。

「咋还有红薯呢？」

医生答：「买的呗！难不成是地里自己挖的？这个地方又不是田坡村，在我们村里，路人口渴去摘好几个瓜果，或者是肚子饿去挖几个红薯，那都是不会有人说的。在这里可不一样，凡事用眼看看就行。」

李小花懂事的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