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看病

黄佳艾笑起来：「刘奶奶，您别这么说，您还年少，要看的东西多着呢。田坡村万亩梨花开遍，那漫山遍野都是白色，就像下雪一样漂亮。」

「哈哈哈……你这娃娃真会说。只不过我就随便做个检查，要是治不好，咱们就赶了回来。」

「好，听奶奶的。」

黄佳艾打开车门，扶着刘奶奶迈入那家卤鸡米线馆。

刘奶奶追问道。「咋下车了？到了吗？」

「车抛瞄了，估计修得一会儿。你先坐等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人。」

「咋今日这么多事儿？我就说我不来吧……他们非要我来。」

黄佳艾尴尬的笑笑，悄悄对老板娘说道：「村里的奶奶，不肯到县上看病。你给我一碗面，帮我看着她一点，我现在去买车票。」

老板娘很是不信，上下上下打量着黄佳艾。

「我真是村里的工作人员。」黄佳艾只好翻出自己的工作证，老婆娘看过才相信她。

黄佳艾用身份证买两张车票，她不敢带刘奶奶进车站，就怕喊车次的广播让刘奶奶起疑心。

俩人就在路边儿等着，等车出站，黄佳艾才跑过去朝着中巴车挥手。

「你个小姑娘真是奇怪，宁愿在这个地方坐着晒太阳，咋不进去等呢？」

黄佳艾捏一把冷汗：「有点冷。」

刘奶奶听到耳朵里，关切的追问道：「黄娃，你冷吗？」

「晒过太阳好多了。」

「你就是不好好照顾身体，现在你还小，等大些啥病都出来了。」

「不会的。刘奶奶，我这身体棒着呢。」黄佳艾扶着刘奶奶坐到座位上，司机看他们两个人坐好，才关起车门，朝着前面驶去。

「咋还不到呢？」大概三个小时过去，车还没有停，刘奶奶真的起疑心了。「黄娃，你老实告诉我，咱们这是去哪儿？」

「啊……去镇上，噶底镇医院。」

「你不要唬我，我们换了一张车。」

黄佳艾心虚的流汗，她不擅长说谎，尤其现在谎言即将被拆穿，她更是说话结结巴巴：「没……没有，我们换车是因为那张车走不了……所，是以我换大巴车。」

「村里到镇上，路不好走，大巴车不会进来。」

「那……那可能是我们运气好，是以给碰上了。」

「黄娃，我都坐在车上了。你还有啥不敢说的？这些都是李村长和先平串通的吧？」

黄佳艾清楚不管自己说什么，刘家奶奶都已经有自己的答案，索性把真相告诉她。「抱歉，刘奶奶，他们怕你不肯来县里，这才……你不要怪他们，他们是为你着想呢。」

「他们什么心思，我怎会不知。我只是觉着不值，我这把年纪，怎么还给他们添麻烦……」

黄佳艾安慰着说道：「你不能这么想。你是刘叔的母亲，你只有好好的，他才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您就不要多想，现在国家政策好，咱们每个人都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

「谢谢你们啊……」

「刘奶奶，可别跟我客气。去到县城还有一段路，你困的话就好好休息，到了我会叫你。」

大巴车停在马路边，走上来一人包着头巾的女人，她叫卖道：「矿泉水喽！包谷！毛豆，煮鸡蛋。」

「刘奶奶，你想吃什么吗？」

「黄娃，你可别买，我什么都不吃。」

红霞慢慢铺满天，黄佳艾还是买了两个水煮蛋，随后剥开一人递给刘奶奶。

「黄娃，我不是跟你说我不吃了吗？你咋又乱花财物？」

「该吃还是得吃，县里的东西还更贵些，我们去到县里以后还要坐公交车，到家都快晚上了。」黄佳艾见刘奶奶拿着鸡蛋不动，赶紧出声道：「刘奶奶，你就快吃吧，一人鸡蛋花不了什么财物。」

「你吃。」

「我有，我买了两个。」黄佳艾又把自己的鸡蛋拿给刘奶奶摸摸，奶奶做才放心的开始吃。

司机吃完饭，开始发车。

黄佳艾到家里业已是夜里8点，楼下小区的阿姨正兴高采烈地跳着广场舞。

「这个地方有台阶刘奶奶，你小心一点。」

「哎，好。前个月我都还能隐约看到路，这个月没不由得想到啥都看不见了。」

「您放心，肯定不是何大问题，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检查，咱们听医生的。」

「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去我家呢，业已到楼下了。」

「看病还要打扰你家，我真是过意不去。等下次你回家，把我家的土鸡给你带一只赶了回来，是自家养的呢。」

黄佳艾紧紧的扶着她的手臂：「不用。」她沉沉地地知道，在农村家禽走兽最少都得养一年到头，一般村民舍不得吃。

「小黄，这你不能推，住你家我本来就不好意思。」

「没事，我家现在就我和我妈，很方便。」

「你爸呢？」

黄佳艾又想起自己去爬玉龙雪山失联的爸爸，心里满是内疚：「他在医院。」

「噢，那……」

「放心刘奶奶，我次日带你去的医院，跟我爸住院的是同一家，是以一点都不麻烦。」

刘奶奶这才安安心心的往楼上走：「你们这楼真高呐，有几层？」

「九层，只不过这房子是以前建的，都没安装电梯，爬楼是有些费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层？那得多高啊？站在窗子前面往下看，头上戴的帽子会不会被风吹走呢？」

「哈哈哈，刘奶奶说话好好笑。」刘奶奶说的话逗笑了她。「也没那么夸张，现在县里最高的楼二十多层呢。」

「那么高，我都没见过。」

黄佳艾依稀记得刘奶奶这一辈子没来过县里，对于这些事物不懂也是理所应当，只是田坡村正在成长的孩子，可不能像这样。

外面的世界多美好啊！他们都理应来看看，从田坡村走出来，把外面的先进科学带进去。

黄佳艾扶着刘奶奶走到家，随后掏出钥匙开门，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她甚至不依稀记得用哪一把钥匙开大门。

「小艾，你回来啦。」黄妈早就准备好饭菜，「赶紧洗手吃饭。」

黄佳艾扶着刘奶奶坐在沙发上，刘奶奶的屁股刚坐上去，整个人就被吓得站起来。「我衣裳脏着呢，不能坐你家的床。」

「没事，是沙发，随便坐都能够。」

黄妈从厨房跑进来：「她谁呀？」

黄佳艾生怕黄妈说何不好听的，赶紧把她拉到一面，凑到她妈妈的耳朵边说

道：「她是村里的刘奶奶，小勺冲乡刘叔的母亲。她眼睛不太好，村里拖我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那钱咋办？」

「妈，你小声点。村长早就把财物给我了，再说她有医保。」

黄妈这才放下心：「那行吧。只是她住哪儿呢？」

「就跟我住吧。我家不是还有一张钢丝床吗？」

「那行。」

黄佳艾生怕她妈妈乱说话，特意嘱咐道：「妈妈，您说话注意点，刘奶奶，她不愿意来县里看病。」

「你以为我是啥人呢？」黄妈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妈最好了。」

「切，少给我灌蜜糖哈。」黄妈伸手戳了黄佳艾脑门一下。

黄妈端着一碗鱼汤走出去，她见到刘奶奶不方便，直接把菜端到茶几上，小声对黄佳艾出声道：「就在客厅吃吧，厨房太滑。」

「好。」黄妈大声说的道：「大妈，您来的正合适，我今天还熬了鱼汤，您应该多喝点。」

刘奶奶听到声线赶紧站起来：「你是黄娃的妈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是。」

「实在不好意思打搅你们，我也没带东西，等下次黄娃回来，我让她带上家里养的土鸡给你们尝个鲜。」

黄妈妈绕过茶几，赶紧把刘奶奶扶坐在沙发上：「大妈，你别跟我客气。小艾在田坡村工作，可没少受你们的帮助。我家这娃老是添麻烦，还要你们多担待着些。」

「没有。黄娃是个好娃儿，自从她来到我们田坡村，那比之前改变好多呢。哎呀……以前村里都是用煤油灯。现在村里还通了电，夜晚都能听收音机，还能看电视了。」

黄妈妈望着默默吃饭的黄佳艾，又夹了好几块红烧肉给刘奶奶：「那是国家政策好，她只不过是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不是，她会给上面反应情况。黄妈妈，你清楚吧？黄娃她在田坡村开了个种植梨树的绿色班，村民们每天都去上课。这村里呀……就是她的知识文化最高，现在的田坡村每到3月份，那里花开的哟……隆重的很。她还去给希望小学代课，村里的娃可喜欢她，天天围着她黄老师，黄老师的……还有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黄佳艾连忙阻止刘奶奶：「奶奶赶紧吃饭呐！过会儿菜都凉了。」

黄妈妈越听神色越焦虑：「咋这么多工作呢？」

「是哈。」

黄妈妈本来兴致勃勃，这下望着黄佳艾，除了忧心还有心疼。

「妈，你也赶紧吃。没有刘奶奶说的那么夸张，代课我只代周末，绿色班我也只上一个小时。再说村里又不只是我一人工作人员，村里来了一批驻村干部，有他们的帮忙，我也轻松不少呢。」

「哦。」黄妈妈闷闷不乐的吃完饭。

「妈，我爸的饭呢？还没送的话，我去送吧。」

黄妈收拾着碗筷：「早就送回来了。等你们赶了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嘻嘻嘻，妈……你在生什么气呀？」

「没生气。」

黄佳艾靠着灶台：「明明就生气了呀。」

「妈只是心疼，你说你在家的时候，啥事都不用干。一去到那村里，啥都得自己动手。自己动手不说，别人还啥事都要找你……」黄妈说着说着，气氛开始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