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好爸爸

黄佳艾的考试成绩出来，丝毫没有悬念地考上了她中意的岗位。

李村长提着一块腊肉给她庆贺：「小黄，恭喜！你就要去镇上了？啥时候启程？」

「还有一年。」

「都业已2015年了，咱们的梨花谷一定得动作快些，适合办农家乐的人家有没有选定？」

李村长提起手里的腊肉：「边吃边说。这两个月水泡梨合作社的收益都不错，我已经一人多月没有管他们，李成优的确是个有点子的人，他提出来的建议也很好。」

黄佳艾接过刚从土地里拔出来的韭菜：「合作社交给他们就行，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发展其他的项目。」

「你说适合农家乐的人家，我业已想过，村头的这几家都不错，还有村里这几家。」

黄佳艾伸头看看：「仅仅是他们的条件符合可不行，还要他们自己愿意。」

「我倒是跟他们私下交流过，好几家都愿意，对于此物项目信心满满。」

「那就好。李龙去当兵也有好几个月了，他家有没有传来消息？」

李村长提起这事咧着嘴笑：「小黄！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孩子之前在村里看起来吊儿郎当，还会欺负比他小的娃。没想到去到军营以后，他是真的锻炼出了真本事。」

「作何说？」

「之前他给家里打电话，我正好在李爷爷家。听得出来这小伙子是真的喜欢军营生活，每天的锻炼问他苦不苦，他说不苦。」李村长把那块腊肉拿给黄佳艾：「小黄拎着，给你看看他发来的照片。」

黄佳艾拎过，李村长打开移动电话把相册调出来，然后推到她的前面。

「这个人……是李龙？」黄佳艾瞪着双眸难以置信追问道。

李村长笑着点头：「是他。」

照片上的小伙子剪着寸头，手里拿着两根双节棍，胳膊上的肌肉像拳头一样鼓起，在阳光下油亮油亮。脸上刚毅的神色早已经取代当初的稚嫩，同之前那长发黄毛遮面的小混混简直判若两人。

「要不是你说，我都没看出来。才好几个月的时间，这变化真是大。」

「你再看看这张。」李村长手指微微一划，照片又跳到下一张。

另一张是李龙穿着军装敬礼的样子，他整个人站的笔直，笔挺整洁的军装穿在他的身上，囧囧有神的双眸诠释着中国军人的刚毅。

「真好！我只是随口一说，没不由得想到他真的去参军。」

李村长收起手机，又提过腊肉：「他祖爷爷说要感谢你，不然无论再过几年，李龙还是在村里面无所事事地飘着。」

「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它能够变成现在的样子，有担当，有责任，我是真的为他感到开心。」

同他妈妈打过招呼，他把身上的书包一甩，打开电视就搬个小板凳坐到电视前面。

李村长家的一人娃娃已经上小学，黄佳艾和村长媳妇在捡菜，小娃娃就从外面背着书包跑进来：「阿妈！我赶了回来啦。」

李村长走过去按掉电视电源：「先去做作业，吃饭还有一会儿。」

「我就看一会儿。」

「不行！先做完作业再……」

李村长话还没说完，小娃娃赌气地跑到一边，掏出书包里的文具盒往床上一扔，极不情愿的打开本子。

黄佳艾以为他要做作业，没想到他拿出画本就开始乱涂乱画。

李村长终究有一天能够照看孩子，冲黄佳艾抱歉的笑笑。

黄佳艾知道他的意思，理解的出声道：「我捡一下韭菜，你去看他做作业。」

李村长走过去发现孩子没在做作业，伸手就去扯他的画本。「赶紧做作业！做完再玩。」

小孩子不出声，气鼓鼓的瞪着李村长，扭头就要跑去找村长媳妇。

李村长一把扭住小孩子的手：「我让你去做作业！你跑什么？」

「我不做，你不要管我！」

李村长把孩子拉过来，对着他屁股就一顿打。「你不做作业怎么读书，你不好好读书，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我不成为有用的人！我就是不读书！」小孩子一面哭一边闹。

村长媳妇儿听见动静，手都忙不得擦，一手的泥巴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急匆匆跑进屋：「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你看看你教育出来的孩子！才小学就不做作业！以后长大还了得！之前是我不在家，今天我在家，我非得一次就教会他。」

黄佳艾置于手里的韭菜：「村长你别急，他只是个孩子。」

「不做作业！」

听孩子说完，李村长气得满脸通红，「啪啪啪」，扬起手又对着孩子的屁股拍下去。

「村长，有礼了好说，别动手。」

「叫你不做作业！让你不做作业，打死你！」

小娃娃哭得鼻子吹泡，口水流了一地，撕心裂肺的哭声震耳欲聋。

「村长，你别这么打他，会打坏的。」

「老李！你住手！」

李村长见俩人拉着自己，才停下手：「你不做作业以后作何成为有用的人？」

「啥是有用的人？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你说啥？你在给我说一遍！我是你老子！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你是坏人！你出去！书上说爸爸会帮助妈妈，说爸爸是大树，可是你总是让妈妈哭。我没见过你！我不要成为你那样的人。」

李村长微微一怔，又一次高高举起的手无力的垂下，小孩子见束缚自己的力道不见了，撒腿就往门外跑。

村长媳妇儿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村长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

李村长如同石化一般，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佳艾看出他的难过，慢慢的走过去安慰道：「村长，他现在还小，以后肯定会理解你的。」

「这些年，我一直只顾着田坡村，缺少很多和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李村长用两手比划着：「我总觉得他仿佛一直才这么大一点，现在都会跟我吵架了。我还没好好陪过他们，他们就长大了。终究是我对不起他们。」

黄佳艾不知如何安慰，她微微出声道：「你是一人好的领导，你为了田坡村舍弃小家，是一人优秀的共产党员。」

「可我却不是一人好爸爸。」李村长自嘲的笑了笑：「哎……让你看笑话了。」

「村长……没有。」

没过几分钟，村长媳妇儿拉着小孩赶了回来，小孩子看起来依旧不开心。

「快给你爸爸道歉。」

小孩子不为所动，回身就去抱着村长媳妇的大腿，把头转朝一面。

李村长僵硬的面上肌肉抽了抽：「算了，都是我不好。」

村长媳妇儿蹲下身耐心的教导着孩子：「方才阿妈作何跟你说的？你爸爸是个超人，他要照顾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其他的人，所以我们要理解他。赶紧去，跟你爸爸道歉。」

小孩紧紧抿着唇，小步小步的朝着李村长走过去：「阿爸，对不起。」

李村长蹲下身搂住孩子：「该说抱歉的是我，对不起……」

李村长拉着孩子的衣裳，眼里似有泪光在闪动，但他忍住了。

「阿爸，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去做作业。你以后多回家好不好？阿妈说，是因为我没有好好读书，你才不回家。只要我好读书，好好做作业，你就会每天都回家，对不对？」

李村长点点头：「嗯，只要有礼了好读书，阿爸每天都赶了回来。」

小孩子破涕为笑：「嗯！我们拉钩钩。」

李村长伸出粗糙的手和小孩白白嫩嫩的小手勾在一起：「那你今日住在家里吗？」

李村长很想留下来，但他还依稀记得有好几个方案要等着他去做决定。小孩子期待的眼光让他不忍拒绝，他看看自己媳妇儿。

村长媳妇儿早就知道答案，离开屋子一面做菜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黄佳艾小声出声道：「吃完饭，我先去村委，你答应他吧，等他睡着再来。」

李村长摸摸孩子的脑袋：「好，今天爸爸不走了，就在家里面陪你们？从今以后你要好好读书哦，只要你好好读书，爸爸每天都回家陪你。」

「嗯！」小孩子受到鼓舞，跑到床上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开始端端正正的写作业。

晚饭过后，黄佳艾跟大家告别，先去村委办公室准备材料。夜里十一点钟，李村长急匆匆的赶来。

「你家娃儿睡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村长点头：「嗯。就是看他睡着，我才敢出来。」

「骗小孩子总是不好的。」黄佳艾把文件交给他：「赶紧加把劲，弄完赶紧回家。」

「感谢你啊，小黄。你都帮我整理好了？」

黄佳艾说道：「对。我合计着回去也没事，之前回宿舍还得看书，现在成绩也出来了。」

「放松放松也好。」

「县里新来的那批梨树估计下个月就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村长用笔记本记下：「这次比之前要容易得多，毕竟之前没有种植经验，树苗还是有不少只因经验原因没成活。现在村民们有经验，我们也不用花多大的心思。」

「是的。梨子要几面才会结果，只不过花第二，三年就能开，我想明年的梨花节能够如期举行。」

「我觉得也是。小黄，你说一年建设梨花谷，会不会太过于仓促？」

「仓促也定要得搞出来，时间不等人。农村合作社一举成功，我们就该趁着这股热乎劲把其他项目抓起来。村里的姑娘手巧，刺绣绣得惟妙惟肖。除了旅游业，我觉得手工业也可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