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肉,当所有人都想吃的,谁先下筷子,谁吃到的可能就最大。
沈无浊是肉,但却不是任人宰割的肉。
人人都想分而食之,却不曾想过,这一切都在沈无浊的计划当中。
当然了,对于萧清跟项滢的到来,沈无浊也深感意外。
他并不确定萧清是不是也是针对自己来的,如果是,那么她又是替谁来的?
对于沈无浊来说,这并不难猜。
「有意思,没不由得想到,小小一人游园会,竟然也能吸引这么多人来捧场,我还未曾想过自己居然这么重要。」
李素素嫣然一笑,「这样,不是正合了公子的心意。」
「不错。」沈无浊开怀一笑。
城外,关家别院。
院子很大,占地方圆,将园林统统圈入其中。
不过天气渐冷,百草凋零,唯有满院的新梅含苞待放。
不过现在却也不是赏梅的好时机。
但任谁都知道,赏梅,只是个幌子罢了。
主院后面还有一处单独的小院,是个佛堂模样,里面供奉着佛祖的金身法相。
大楚以道为尊,敬佛之人尽管不是没有,但到底少见。
「太奶奶。」
关玉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打扰太奶奶了。」
「无妨,玉儿要做什么,太奶奶都支持你,只不过你还年轻,你确定,这就是你的选择了吗?」
一人苍老的身影盘在蒲团之上,身子几乎缩在一起,说话也是气若游丝一般,好似随时都会西天而去。
关玉道:「父亲选中的人,玉儿也是身不由己。」
「没什么身不由己的,官家子弟,想做之事没有人可以阻拦,你既然跟随你的父亲,那太奶奶也无话可说,去吧。」
「是,玉儿告退。」
关玉躬身退走,哒哒的木鱼声也随之响起。
别院门口,作为主人,关玉早就在等候了。
「公子,凌波府的马车到了。」
「哦?」关玉眼前一亮,转眼正好能看见沈无浊跟萧若寒下了马车。
「沈兄,你终于到了啊。」关玉迎了上去,「见过郡主。」
「关公子客气。」
「沈兄快请进,我已在院中备好了酒席...」
话音未落,极远处一队禁军开道,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也徐徐来到。
「是淑妃娘娘到了。」
关玉不敢怠慢,连忙上前。
「参见淑妃娘娘。」
众人一齐行礼。
关玉应道:「娘娘说的哪儿的话,娘娘肯来,便是给了在下天大的面子了,在下不胜荣幸。」
萧清率先下了马车,轻声道:「都免礼吧,今日本宫乃是不速之客,别扰了你们的兴致就好。」
「呵呵...」
项滢也从马车里探出脑袋,见到萧若寒,便甜甜的叫道:「舞阳姐姐。」
之后跳下马车,提起裙摆就向两人跑去。
「参见公主。」
萧清摆了摆手,「无需多礼了。」
沈无浊见项滢走近,拱手道:「公主,好久不见了。」
「哼哼,是好久不见了,你们也从不进宫来陪我玩,我都无聊死了。」
萧若寒笑言:「整日便想着玩,这次多半也是你吵嚷着要来,否则向来好清的姑姑可是懒得跑着一趟的。」
项滢闻言吐了吐舌头。
沈无浊转头看向萧清,眼神微微一动。
真的是项滢的问题吗?未必吧?
或许,是她自己想来呢?
「姑姑。」
萧清走近三人,萧若寒也叫了一声。
「嗯。」萧清笑言:「正好你们都在,陪本宫一起去拜见关家的太奶奶吧。」
关玉闻言迟疑道:「这...娘娘,康公子他们还在前面等候,是否需要先去...」
萧清摆手道:「不必了,本宫在场,想必你们也不自在,本宫今日就是来找太奶奶说说话,叙叙旧,顺便看着点青鸾,旁的事,本宫可不会多管,你们也能随意一些。」
「好吧,那娘娘这边请,在下为娘娘引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清都这么说了,关玉尽管为难,但还是只能应承下来。
关玉将众人带到小院前,「娘娘稍后...」
关玉进入院中,不多时又出来招呼众人进去。
「是清丫头来了吧?快些进来吧。」
萧清笑了笑,招呼三人道:「你们跟本宫一起。」
沈无浊看着萧清的表演,一时之间也不恍然大悟她在搞什么鬼。
众人进入佛堂,关老太太在一人老人的搀扶下起身。
「哈,好几年不见,清丫头,你们面目没变啊。」
萧清微微躬身道:「太奶奶说笑了,年岁忽过,哪有不变的。」
「呵呵...」老太太转头看向关玉道:「玉儿,还不去招呼你的客人,这个地方有太奶奶就行。」
「可是沈兄...」
萧清道:「放心,就是让他过来跟太奶奶请个安,不费何事儿的。」
「那好吧,娘娘,太奶奶,玉儿先告退了。」
关玉躬身走了。
萧清则是让三人给老太太行礼。
三人各自恭敬的磕了头,老太太见状也是露出笑容。
「萧家的小丫头对吧?老身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你呢。」
萧若寒颔首道:「是,我是凌波府长子萧庭之女,萧若寒。」
「嗯,不错,是个美人胚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项滢眯眼一笑,「真的吗太奶奶,母妃他小时候也跟我...」
老太太笑眯眯的又看向项滢,「清丫头的女儿,跟清丫头小时候倒是一模一样。」
「青鸾。」萧清喝止了项滢。
老太太呵呵一笑,之后一双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无浊。
「你就是沈无浊对吧?老身听玉儿时常提起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无浊应道:「我是沈无浊,见过太奶奶。」
「今日盛会,都是为你而来的,年轻有为,年少有为啊。」
「额...」沈无浊只得应道:「太奶奶说笑了,晚辈愧不敢当。」
「模样倒是周正俊俏,跟萧家丫头尚算相配,不错。」
萧清笑了笑,对沈无浊道:「舞阳跟青鸾要陪本宫跟太奶奶说话,你且去前院吧,别让关公子他们等急了。」
「那,我便告辞了,太奶奶,娘娘,告退了。」沈无浊躬身拱手,之后退出了佛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无浊一时之间还没有理解萧清为何又要将之赶走呢,背后忽然又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安阳县男,何故急急而行啊?」
沈无浊脚步一滞,回头一看,正是一脸笑意的项启。
「六皇子殿下?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沈无浊一愣,之后脸色一变,沉声道:「所以并非是淑妃娘娘要来,而是你要来,对吗?」
项启淡笑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只是传信给母妃,随后母妃不经意之间将此事跟青鸾提起,以青鸾好凑热闹的性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沈无浊闻言笑道:「六皇子如此大费周章,总不该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吧?」
「要见你不难,难的是如何见,何时候见。」
「那殿下觉着现在是一人好时机吗?」
「自然。」项启点头。
「那,殿下见我,是为了何吗?」
「本宫亲自出面了,你觉着是为了何?」项启淡笑道:「本宫如此诚意,你应该能感受到。」
沈无浊摊手道:「但你知道,我先在的处境并不算好,凌波府驸马的身份并未带来多少裨益,反而是多了不少的麻烦,而殿下你,也是麻烦中的一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项启闻言也不生气,只微微笑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有何不同?」沈无浊倒是好奇了。
项启道:「旁的人看重的,是你的身份,你的关系,而本宫看中的,却是你此物人。」
「嗯?」沈无浊闻言一愣,「你到底在说什么?」
项启微微笑道:「我之前一直不恍然大悟,怎么会郡主会选择你呢?你跟郡主,仿佛又好像早就认识一般,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交情如何?」
沈无浊看着他,沉默不语。
「根据你们的说法,你们是在从锦安回京都的路上认识的,但这不够,本宫不相信紧紧只是赶路,便能让你们的关系如此亲近,宫宴之上,郡主几乎是毫不迟疑的选择了你,干脆得实在过分。
你是个有大才之人,成为凌波府的傀儡,对你来说或许必死还难受。」
项启淡笑道:「我从你的眼神之中看到一样东西。」
「说明东西?」
「野心。」项启笑道:「你其实渴望权利,也渴望力量,对吗?」
沈无浊笑言:「天下熙攘,名来利往,沈无浊并非圣人,名利,我只拿也想要。」
「所以,你跟郡主其实是在锦安之前就认识了?然而郡主之前都在北境,而你在陵州做流民,你们本该一辈子都能无法交集的。」项启皱眉道:「要么你去过北境,要么是郡主去过锦安...」
沈无浊望着项启,有些不满的低声道:「殿下查我?」
「有用的消息不多,这些都是本宫猜的,看你的反应,那就理应是真的。」项启笑言:「是以,郡主之前就去过锦安,然而她去锦安做什么呢...?」
沈无浊面无表情的望着项启。
「依稀记得当时锦安附近接连出现了两起盗匪杀人之事,死伤有数百之多,沈无浊,你觉着会是谁干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