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楚秋南亲自带人来接沈无浊。
「这位是...?」
楚秋南见到沈无浊还搀扶着一人妙伶绝色的女子,不由得微微震惊。
「此事之后我再向秋南兄解释,她受了伤,可否先上车?」
「哦哦,快且上来吧。」
两人合力将李素素扶上马车,三人同乘。
「老师原本是想让你先去一趟梅庄的,不过看现在这模样...」
沈无浊笑言:「事情都结束了,再也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我还去梅庄作甚?」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一人多月也真是辛苦沈兄了。」楚秋南看了一眼李素素,总觉得有些熟悉,却也没有多想。
顾忌李素素在场,楚秋南好些话没法说,只道:「既然沈兄有朋友要照顾,那就改日吧,改日我再来接沈兄一起去拜见老师。」
「行吧。」沈无浊点头表示同意。
进入城内,楚秋南先行下了车走了,说是要回府衙去,沈无浊两人则是在潇湘楼大门处停住脚步。
将李素素扶下马车,沈无浊轻声道:「待会我去牙行帮买个丫头回来照顾,姑娘就先回屋...屋呢?」
沈无浊目瞪口呆看着原本李素素的屋子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连墙都给推倒了,数个工人往来,此刻正重新修建。
「你赶了回来了。」刘七看见沈无浊,赶紧上前来。
沈无浊指着废墟问刘七道:「老七,这是咋回事?」
刘七笑言:「哦,你出门去了怕是不清楚,你走了后素素姑娘也离开了,临走前将隔壁屋子的房契送给了我们,说是要报答你的恩情,我便想着将墙砸了,将两家并成一家...」
沈无浊一手扶着李素素,一手扶额道:「罢了罢了,我不想听了,去,去牙行买个丫头赶了回来。」
刘七一愣,「现在?」
「废话!」沈无浊没好气道。
「哎。」刘七应了声,这才注意到沈无浊身旁的李素素。
「这位姑娘是...?」
沈无浊不耐烦道:「赶紧的。」
刘七定眼看了一眼李素素,眼神错愕疑惑,之后点了点头便走了了。
沈无浊转头对着李素素露出一人歉意的笑容,「看来姑娘得暂时屈尊在潇湘楼了。」
李素素摇头道:「公子说的哪里话?素素从来都值不得什么尊贵。」
沈无浊摇了摇头,扶着李素素就要进门。
「沈兄?你终究赶了回来了!」
杨庆的声线不合时宜的在两人背后响起。
沈无浊回头看着杨庆跟王舟两人一同下了马车,正快步走来。
李素素也回头看向两人,而杨庆看见李素素的模样,脸色大变,叫道:「绾...」
第二个字还未出口,却听得沈无浊低声一喝:「闭嘴!」
两人转头看向沈无浊,沈无浊沉声道:「上楼再说。」
杨庆跟王舟见到李素素又惊又怕,脚步沉重。
沈无浊都将李素素扶上了楼,两人墨迹了好半天才上来。
「沈兄,这...是人是鬼啊?」杨庆有些惊惧。
李素素笑言:「杨公子觉着我是人是鬼?」
杨庆问道:「你究竟是不是绾绾?怎么与绾绾长得一模一样?」
「公子觉着是,那我便是。」
「你不是死了吗?」
「许是阎王爷不收,又将我送了回来。」
王舟问沈无浊道:「沈兄,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沈无浊看了一眼李素素,随后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给两人讲了一遍。
「你说,她是假的‘自杀’?而且还趁机换了身份?」
「不错。」沈无浊点头。
「那我被宋勉陷害...」
李素素道:「此事可跟我不要紧,当时我业已走了妙眉坊了,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
王舟问道:「那沈兄又是作何跟绾绾姑娘认识的?」
沈无浊摊手笑言:「现在可没有什么绾绾姑娘,她叫李素素,素素姑娘。」
「素素姑娘...」两人一愣,随后惊讶叫道:「你是说她是那个丑八怪?」
「唔,当着人的面,这样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沈无浊轻笑不已。
杨庆上下上下打量着李素素,好奇问道:「你现在这张脸是真是假?」
李素素笑道:「杨公子若是觉着是假的,那我也大能够画成那般模样。」
「别,不要了...」杨庆连连摆手。
李素素道:「此事还要给杨公子道歉,我未曾想过会连累到杨公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庆摆手笑道:「嗨,这都不算什么,既然你现在跟了沈兄,沈兄的面子,我是定要要给的,这点小事,本公子自然是既往不咎。」
沈无浊刚想解释,却被李素素出声打断道:「如此,那就多谢杨公子大人大量了。」
「无妨无妨。」杨庆呵呵一笑。
沈无浊苦笑摇头,问两人道:「你们两今日过来,是有事吗?」
王舟道:「原本我们不是要来潇湘楼的,只是路过,不过恰好看见了沈兄而已。」
杨庆道:「的确如此,我们原本是要去金元坊的。」
「金元坊?」沈无浊一愣
「就是我们开的赌坊啊。」杨庆叫道,「沈兄的扑克牌当真有趣,短短一人月的时间便风靡整个锦安城,如今金元坊可谓是日进斗金啊...」
杨庆滔滔不绝的将这段时日他的所作所为讲给沈无浊听,沈无浊听完也不得不感叹杨庆的手段。
吃喝嫖赌当真是样样精通,沈无浊敢肯定,若是让杨庆去做正经生意,绝对做不到赌坊这么好。
短短一人月时间,金元坊竟然赚了快一万两银子了。
「当初说好的,金元坊有沈兄的一半,你看你要不要派个人去金元坊管事儿?」
沈无浊摇头叹息,「没必要,这本就是白捡的银子,你们随意...」
「我去。」
沈无浊话没说完,便听得李素素道:「既然是公子的生意,那也须得一个心腹之人,由我替公子望着最好。」
「你?」杨庆眼神之中透着怀疑,上下打量着李素素。
沈无浊也道:「姑娘不必如此,我救姑娘可没有御使姑娘为仆的意思。」
「公子心意,我自然清楚,不过若是知恩不报,那就是我的不是,公子救命大恩,我自当结草衔环。」
杨庆道:「绾...素素姑娘,这金元坊乃是赌坊,里面何人都有,你一个姑娘...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素素笑道:「杨公子莫要忘了,我也是出身下九流,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杨公子且放心就是。」
「这...」杨庆转头看向沈无浊,沈无浊无奈道:「无所谓,你若愿意找些事做,那就去吧。」
「多谢公子。」李素素一喜,便要施礼,却又扯着伤口,秀眉微蹙。
「无妨。」沈无浊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只不过你现在这模样,还是等过段时间身子好了再说吧。」
「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庆跟王舟刚刚走了,刘七便领着一人十五六岁单薄干瘦的小姑娘来到。
「你要的人我给你买赶了回来了,现在你该给我说说了吧?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她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身子,细若蚊吟的应道:「小莲。」
沈无浊没有理会他,而是问小姑娘道:「你叫何名字?」
「小莲?」沈无浊回头转头看向李素素,「你觉着如何?可还使得?」
李素素道:「既然是七叔选的,那我自然满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沈无浊点头,「小莲,今后你就跟在姑娘身边好生伺候,老七,待会让刘嫂给她买两身衣服换了。」
「嗯。」
让小莲将李素素扶走,刘七便将目光一贯盯着沈无浊,沈无浊笑言:「你望着我作甚?」
刘七问道:「你是不是看上此物姑娘了?」
沈无浊笑言:「要么说你老七眼瞎呢,你是真没认出来这姑娘是谁?」
「谁?」刘七皱了皱眉。
沈无浊摇了摇头,将李素素的来历说了一遍,听得刘七震惊非常。
「她就是素素姑娘?也是绾绾姑娘?可她不是死了吗?」
沈无浊道:「此事到此为止吧,现在可没有何绾绾姑娘了,只有素素,她的身子需要调养,明日你再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说是不会落下残疾,但万一有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行...」刘七微微颔首,刚要走了,却又旋即转头看向沈无浊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何问题?」
「你是不是看上这姑娘了?要不然偏偏是你救了她,你又偏偏将她带赶了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偏偏她受伤落到我的面前,难道你是让我见死不救吗?偏偏赶了回来,你又将人屋子都拆了,难道你要是要她流落街头吗?老七,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再怎么说也是邻居...」
「额...」刘七摸了摸头,有那么一瞬间觉着自己仿佛真不是人。
见沈无浊施施然走了,刘七回神,叫道:「不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看上人家的...」
梅庄。
「老师,沈无浊业已回到锦安城了。」
卢定玄嗯道:「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陵州百姓有福啊。」
楚秋南笑了笑,随后又道:「对了,杨高望过些日子也要回来了,说是要来拜访老师,老师您看是见还是...」
卢定玄神情微变,轻叹一口气道:「见见吧,老夫说过欠他一人人情。」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