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玉是故意接近自己的,沈无浊很确信,只不过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沈无浊心里也没有底。
甚至关玉代表的谁,率属于哪方势力,沈无浊也是半点不清楚。
倒也想过通过敬剑堂的力气查一查,犹豫之后,沈无浊还是放弃了。
次日,关家的马车早已经在府门外等候,沈无浊即便不愿,却也推脱不得了。
丹水之上,吟风阁。
「沈兄,你终究来了。」
沈无浊一进门,关玉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关兄相邀,盛情难却,我又如何能不来?」
关玉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笑言:「以沈兄如今的名头,肯赏光来,倒也是给我面子。」
其实也没什么名头,只是两句话而已,还不至于让沈无浊名动京都,只不过沈无浊出名之后,他卢定玄徒儿的身份也随之暴露出来,之所以被人趋之若鹜,多半就是因为这个罢了。
沈无浊也吐槽道:「好叫关兄知道,确不是我故意推脱,而是这些人不厌其烦,我实在是有些难以应付了。」
关玉呵呵一笑,「倒也简单,便全部将之拒之门外便可,待时间一长,这些人便也会死了心了。」
「我便是这样打算的。」沈无浊笑了笑,「不过关兄找我,不知是不是跟这些人是一样的目的?」
「什么目的?」关玉笑眯眯的追问道。
「给我送拜帖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想结交我的,认为我是后起之秀,或有几分才华傍身。而第二种,便是只因我的身份,想招揽我。」
「那沈兄觉着,我是哪一种?」
沈无浊瞥过关玉的眼神,抿了抿杯中之酒,淡笑道:「关兄你两种都不是。」
「哦?」关玉有些好奇问道:「为何两种都不是。」
「只因在此之前,你我便已经相识了,便无需结交,若是招揽,关兄招揽我作甚?若是想要见老师,以关兄三姓四家的身份,直接去见便是,也不必要我引荐了。」
沈无浊故作睿智,仿佛洞悉一切的模样,悠悠说道。
关玉见沈无浊自信满满,不由哑然失笑,「沈兄说得是啊,我与沈兄本就是朋友啊。」
「呵呵,关兄,请。」
「请。」
两人碰了碰杯子,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关玉正要说话,却见沈无浊似笑非笑的正望着他,一时之间却迟疑了。
这小子拿话来堵我来了啊。
关玉心中冷笑,却也无可奈何。
若是这个时候叫人出来,估计沈无浊怕是要直接拍案而走呢。
关玉反应过来,刚刚是沈无浊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堵住自己的话头。
沈无浊业已清楚了我的目的?是以才故意这么说?
关玉有些迟疑,最后却还是没有动作,只是陪着沈无浊喝起酒来。
沈无浊的酒量很一般,多喝两杯就醉倒了,关玉无可奈何,只得差人将他送了回去。
「老太傅的徒儿,加上近日的些许名声,沈无浊的确有拉拢招揽的价值。」
推门而入的还是上次那人。
关玉追问道:「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想招揽他?」
「自然,若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老太傅也不会收他为徒了。」男子笑言:「看来进京之前,老太傅一定是多有叮嘱啊。」
关玉苦笑道:「这小子一上来便将我的话头堵死,便是我想顺势而为将你叫出来,怕是他旋即就会故作大怒,起身便走。」
「不错,他的确是故意。」男子点头。
「既然是故意的,那是不是代表他拒绝了我们?」
「也不一定。」男子摇头,「沈无浊毕竟不是老太傅,或有城府,却也不足为虑,他理应不知道我们是谁,他只是在拒绝所有人。」
「那下一步...」
「不着急。」男子笑言:「他现在的价值比之前要高些许,那自然也该多费功夫,说来倒是我们有些着急了。」
「嗯,我清楚该作何做了。」关玉点了点头。
沈无浊一回到府中,醉意便去了大半,只不过喝多了酒,脑袋却也有些昏沉。
「公子,醒酒汤。」
沈无浊伸手接过,随后咕咕的灌下了肚。
李素素淡笑道:「今日公子喝得倒是尽兴。」
「自然是尽兴。」沈无浊笑道:「咱们这位关公子只能白白的陪我喝酒,这两人之宴,倒还真是冷清。」
「公子仿佛并不喜欢这位关公子。」
沈无浊道:「谈不上喜不喜欢,只不过我对他背后的人有些兴趣,只是一直将关玉当做先锋兵,藏头露尾,多少有些无趣,希望经过今日之后,他能亲自来与我对话,又或者...」
「或者何?」
「或者是觉着我价值不够,直接放弃招揽我,那也不错,省了我不少麻烦。」沈无浊咧嘴一笑。
次日,敬剑堂。
「属下姜离。」
「高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参见大人。」
沈无浊手下直属的掌剑使跟掌旗使终于赶了回来了。
「嗯。」沈无浊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露出满意的神色。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姜离生得潇洒,而高楚却是一副浪子模样,跟冷无刀一样,高楚的面上也有一道疤。
「叫你们回来其实也没有别的事,主要是我如今接掌了朱雀令,今后江湖上的事情便都向我禀告便可,不必再去麻烦苍龙使了。」
主要目的就是混个脸熟,认认自家老大是谁。
「是。」
沈无浊道:「如今日下承平,武林也还安定,看来倒是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了,今后你们两个便长留京都,供我驱使吧。」
太祖定国之后,大楚武林风云四起,百姓因此苦不堪言,是以才创建了敬剑堂,用来平定武林风波。
到后来,楚国越来越安定,敬剑堂的职责也在渐渐地转变,只是镇压武林好像有些不够了,四大令使由此而生,各司其职。
到今日,敬剑堂业已全然成为了帝国的爪牙,皇帝维护皇权的工具之一。
相比之下,沈无浊的这个朱雀使仿佛业已变得无关紧要了。
这也是项宏这么痛快就答应让崔护的原因。
朱雀使手下人手是最少的,比之苍龙白虎可差了太远了。
江湖上的事情沈无浊并不关心,将姜离跟高楚召回,也没打算让他们再回去。
皇宫,萧若寒又来找项宏。
「参见陛下。」
「是舞阳啊,今日又有什么事啊?」
萧若寒道:「是关于舞阳的婚事,舞阳有一个请求,请陛下恩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项宏心头一跳,莫不是要请旨赐婚?
「你说说看,若是合理,朕自当应允。」
萧若寒笑言:「陛下不是说要在壮武侯的庆功宴上为舞阳挑选夫婿么,若光是京都世子,怕是不够舞阳挑的,舞阳出身凌波府,尚有些身手,所觅之夫君也不必也是身手高绝之人,若有文采风流也不错。」
项宏挑眉笑道:「朕还道何呢,舞阳既是喜欢才子,那国子监内也有不少饱学之士,其中不乏状元之才...」
「正是如此。」萧若寒道:「舞阳就是这个意思,到时候,舞阳想将国子监的人都叫去,好叫舞阳好好看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项宏一愣,很想说一句那么多人你看得过来吗?
不过看萧若寒兴致勃勃的样子,项宏也只得笑了笑,「也罢,既然舞阳开口了,那朕便随了你的心意,黄礼。」
「奴婢在。」
「去,将国子监祭酒杨谦找来。」
「是。」
「舞阳谢过陛下。」萧若寒躬身拱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呵呵,放心,此事朕帮你办了。」项宏又道:「前几日青鸾便一贯在念叨你,正好你今日进宫,便取凤鸾宫陪她一阵如何?」
「舞阳遵旨。」
萧若寒退出太极殿,项宏笑着出声道:「这丫头,现在也是急病乱投医了啊。」
崔护道:「郡主的心思,陛下也清楚,如今郡主既然答应了择婿,总归是要找个合乎心意之人,京都的世子们...恕老奴直言,除了去岁的探花郎楚秋南,好像还真人配得上郡主。」
「楚秋南?」项宏一愣,猛地拍掌道:「朕怎么把他忘了啊。」
「时间倒也还来得及,伴伴,立刻派人传信,让楚秋南即刻回京,切莫耽误庆功宴。」
「陛下是想...?」
项宏笑道:「楚晔尽管娶的刘家女,但到底不是刘家人,这京都之中盘根错节,思来想去,竟是只有楚晔父子最是干净简单,楚秋南,无论身份品行都合适,朕也见过,容貌一流,才气逼人,确与舞阳相配。」
「是,老奴马上就去。」
崔护领命而去。
这边杨谦也来到皇宫。
「臣杨谦,参见陛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平身吧。」
「谢陛下。」杨谦起身问道:「不知陛下召臣,所谓何事?」
项宏笑言:「壮武侯即将班师回朝,朕与在这宫墙之中大摆宴席,为其庆功,届时百官皆在,壮武侯此番神勇,当以诗词颂之,你且将国子监所有学子一同叫来,若是能得壮武侯欢喜,朕重重有赏。」
「臣遵旨,谢陛下圣恩。」杨谦闻言也是微微一笑,显然这是个扬名的好机会,若是能得陛下青眼,总归是件好事。
杨谦自然是替自己的学生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