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顾浊流

项宏这边也点了头，允许沈无浊使些手段。

但此事真正要操作却也并不简单，不过沈无浊也不必管了，自有姜离他们搞定，敬剑堂出手，这区区小事，倒是容易得很。

潇湘楼跟金元坊一同开业，就在长安坊的一条街上，而且还在对门。

据说杨庆为了买下这里，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见时间还早，沈无浊也准备来认认门，也算是将来消遣的好地方。

众人在京都都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新店开业也并没有想象中热闹。

金元坊还好，赌坊总归要热闹一些，加上扑克牌新鲜，算得上人满为患。

而潇湘楼就冷清得多了，沈无浊进门，也只有零星的好几个客人。

「公子，您怎么来了？」

小莲端着茶水，见到沈无浊迈入，赶忙迎了上来。

「素素呢？」

「姑娘在后堂呢。」

「嗯，你忙着。」沈无浊微微颔首，便绕过前厅往后堂走去。

李素素手持账本，眉头微皱，正一脸纠结之色。

「啊...」

忽然，李素素轻呼一声，只觉身子一轻，竟是整个人都被沈无浊揽入怀中。

「怎如此专心，连我进来都无知觉？」

听到沈无浊的声线，李素素也是瞬间就放下心来，揉搓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有些苦恼道：「京都不愧是帝都，真不是锦安可比的，只不过几日的时间，数万两银子便花出去了。」

「无所谓，杨兄有钱。」

「便是杨公子有财物，却由不得这般花销啊。」李素素轻声叹了一口气，「也不清楚何时能将这银子的亏空补上。」

「我刚去看了一眼金元坊，生意还算不错，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赚赶了回来。」

李素素嗯道：「这倒是，只不过除了金元坊，杨公子还想做做别的生意。」

「他还想干啥？」

「丹水码头。」

沈无浊一惊，「他还真敢想啊？」

这里毕竟是京都，丹水码头跟锦安渭水码头的重要性可不能同日而语。

不仅有朝廷直接插手，而且能从这个地方面分上一杯羹的，无一不是有着深厚背景的人物，杨庆初来乍到，竟然敢打丹水码头的主意，沈无浊也不知道该说一句有志气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得好了。

不过，好似也不是不行啊！

沈无浊眼神微微一动，码头之利，远非一个金元坊能够相提并论的，若是能插手其中，想必获利颇多。

杨庆没有根基不行，但沈无浊却不是。

「不对，杨庆可没有这么聪明，是谁教他的？」沈无浊疑惑道。

「公子这话是何意思？」

「杨高望？这老东西，我特么就清楚他没安好心。」沈无浊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李素素惊道：「公子的意思是说，是杨老爷让杨公子这么做的？」

「理应是，这老东西，胃口还真大啊，这是逼我呢？」

沈无浊面露不悦之色，对于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沈无浊感到甚是不舒服。

杨高望也是敬剑堂的人，况且，也是少数好几个清楚些许沈无浊身份的人，有些东西不必说得太恍然大悟，以杨高望的智慧，再加上卫凌霜的态度，猜到一二并不奇怪。

「让杨庆靠着我，说得好听，原来是想借着我来为他杨家攫取利益，可以啊老东西。」

沈无浊咬了咬牙。

李素素这才恍然道：「公子的意思是，杨老爷想利用公子的身份来...」

怒气消退之后，沈无浊便又苦笑摇头，「罢了，再怎么说，杨庆与我也有交情在，况且此事也算是给我的好处，算计便是算计吧。」

「嗯。」沈无浊点头，「也好，杨家越有财物，不就是我越有钱吗？这样大家就全然绑定在一起了，再想分开都不行，老家伙敢下注，那我也跟上一把也无妨。」

沈无浊置于李素素，起身来到大门处，叫道：「高楚。」

高楚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

「大人有何吩咐？」

「给崔公传个信，就说我有事求见。」

「是。」

崔护一般都在皇宫里陪着项宏，而卫凌霜则是坐镇敬剑堂。

这种事，沈无浊还是要得到崔护首肯才行。

天色渐变，沈无浊与李素素准备离开潇湘楼。

刚刚出门，便听得街道不极远处有些闹哄哄的，人群围在一起，将路给堵住了。

「小莲，去看看发生了何事。」沈无浊望了望人群，吩咐道。

小莲应了一声，之后便穿过人群想要查看一下情况。

片刻之后，小莲回禀道：「是前面在打人呢，说是有个乞丐偷了东西，被失主抓了个正着，好一阵毒打，连血都打出来了...」

沈无浊正要说话，却见一队差役来到，将人群驱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走开走开...」

差役将道路清空出来，沈无浊也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所见的是地上一人双手抱头的趴着，脑袋好像是被打得裂开了，鲜血直流。

而站着的却是一人厨师模样的人，手上还拿着擀面杖，气喘吁吁的，显然也是累得不轻。

「发生何事了？」领头的差役追问道。

厨师连忙道：「回王头的话，这小子偷东西，被我逮着了...」

「偷的何？」

「包子。」

「包子？」王头瞪了他一眼，「几个包子，你就将人打成这样？」

厨师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只轻声道：「我就是随便打两下...」

虽然打人不对，但是毕竟是先偷了东西，其中是非很容易判定。

「起来。」

两个差役将地上那人架起，只见那人灰头土脸，茫然的目光之中却有些许杀意，只是无人注意到，而他的口中也还在不断咀嚼。

「看你这模样，估计也没财物，将他带回衙门关上两日，算是惩戒吧。」

王头摇头叹息，之后问厨师道：「下次可不准再随便打人了，清楚吗？」

「是是是，王头教训得是。」厨师笑着回应。

沈无浊将一切看在眼里，笑言：「不愧是秋南兄父亲治下，寻常差役便如此明察秋毫。」

李素素却是上前叫住众人道：「官爷且慢。」

「嗯？」王头回头问道：「这位姑娘有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素素问厨师道：「你的包子，多少财物？」

「十文财物。」

「我替他给了，小莲。」李素素叫了声，小莲连忙上前，掏了十文财物给厨师。

厨师满心欢喜的接过钱，拱手谢道：「谢谢姑娘。」

王头见状也笑言：「姑娘善心，也罢，既然姑娘替他给了财物，那我也将人放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着抬了抬手，差役见状也将那人放开。

「都散了散了，没何好看的了。」王头带人将人群驱散，之后便领着人离开了。

「谢谢。」那人轻声道谢，声线很厚，很重。

李素素起了同情之心要做好事，沈无浊又作何可能阻止，便也掏出一堆财物袋来。

李素素只是笑了笑，回头问沈无浊道：「公子身上可还有银子？」

「我带得不多，全给你吧。」沈无浊上前将财物袋递给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人抬头看着沈无浊，却没有伸手接。

沈无浊笑了笑，便将财物袋放在他身前，之后拉着李素素便要走了。

「这些钱，不够。」

「嗯？」沈无浊回过头来看着他，倒也生气，只是好奇问道：「那，你要多少？」

「一百两，我帮你杀人。」

「哈...哈哈哈....」沈无浊咧嘴一笑，笑声逐渐有些放肆起来。

「他说，他要帮我杀人？」沈无浊指着那人，大笑着对李素素出声道。

李素素也是轻笑回应。

且不说沈无浊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杀何人，就算真的要杀人，他身为朱雀使，手上有的是杀人利器，何必还要找别人？

「你凭何杀人？」

「凭我的两手。」

「有功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人沉默不语。

沈无浊无可奈何，「若是有功夫，那也不必落到这般田地了。」

「拿着银子走吧，我家公子不需要杀人，也用不着杀人。」李素素轻声说了一句。

那人看着李素素，道：「你帮我，我帮你杀人。」

李素素失笑言：「我也不需要杀人。」

「现在不需要，以后或许需要。」

沈无浊来了兴趣，「既然如此，那跟我们走吧。」

众人又回到潇湘楼。

「慢些吃，别噎着。」

沈无浊跟李素素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风卷残云般的吃相。

沈无浊发誓，就算当初他跟刘七在锦安城也不似他这模样。

「吃饱了，你们要杀谁？」

「我说，你脑子里除了杀人，还有何？」沈无浊无奈，「我们不杀人。」

「然而我只会杀人。」

李素素柔声笑道：「看你模样，也是无家可归，正好潇湘楼也缺人手，如果你真想报答，便留下来做事吧。」

那人望着李素素，点头嗯道：「好。」

「你叫何名字？」沈无浊追问道。

「名字？」那人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哪有人会记不得自己的名字的？」李素素惊异道。

「顾...顾浊流。」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吐出此物名字。

「顾浊流，这就是你的名字吗？」沈无浊皱了皱眉，之后又笑言，「倒还真是有缘，我叫无浊，你是有浊，那今后，你就跟着素素吧。」

「素素？」顾浊流转头看向李素素。

李素素柔声轻笑，「叫我素娘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