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银,一般都是官府造册,用来存放在仓库里面,不会轻易动用的银两,市面上也不可能有官银流通,只因这是犯法的。
就像上次项启使用的赈灾银,从出库到运送至陵州,都还是官银状态。
而要买粮之时,便要将官银熔铸成可以流通的银两,将官府的印记消除掉才行。
众人平常使用的碎银,一般就是在官银熔铸之间留下的碎料。
总而言之,私造官银是违法犯罪,私用官银也是一样的。
而在京都皇城,只有两个地方会有官银的存在。
其一,是户部库房,也就是国库。
旁人的其他人,就算是好几个皇子的私库里都不能存放官银。
其二,就是皇帝的内帑,也就是项宏的私房财物。
李素素跟着沈无浊,眼界是何其的厉害,当即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两个白玉少年正玩得兴起呢,忽然听到主家说要关门,将众人都驱赶了出去。
灰心之间,便要跟着人流走了,却被李素素派人拦下。
「两位公子暂且留步。」
「嗯?作何了?」两人自是茫然。
手下道:「我家娘子怕两位公子玩得不尽兴,请两位公子留一留。」
其中一人闻言微微有些警惕,回想起平日兄长的叮嘱之语,心中顿时涌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你们家娘子是谁,在哪儿呢?」
「旁人都叫我素娘子,两位公...姑娘,请委屈一二了。」李素素出了,见到两人。
以李素素的眼光,分明看出了两人是女子,故扮的男子模样。
「你怎么清楚我们是女子?」
两人面露微微惊惧之色,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李素素笑言:「两位姑娘以为金元坊是何地方?连这般拙劣的手段都看不出来吗?」
「那你想作何样?」
李素素摇头,「我不想怎么样,更不敢怎么样,还请两位姑娘等上一等,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两人疑惑不已,正此时,大门处走进两人,一主一仆,皆是年少模样。
「兄长。」其中一人看见来人,惊喜叫道。
「作何,这又是惹了什么祸了?」男子温柔一笑,之后看向了李素素。
见李素素貌美如神,男子也不由得看出了神。
「我在对面潇湘楼,见金元坊人群涌出,却唯独少了你们两个,所以便来看看,也幸好来瞅了瞅,否则还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呢。」男子示意两人站在身后方去。
李素素微微皱眉,「公子是这位姑娘的兄长?」
「是,还请姑娘赐教,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李素素微微一笑,抬了抬手,「将他们都押起来吧,看来今日王头要立大功了。」
「放肆!」
见左右要动,男子的仆从厉声喝道,随即挺身挡在众人前面。
「嗯?」李素素心下一凛,淡声道:「公子还不知道将要有多大的祸事吧?」
所见的是男子丝毫没有惊慌恐惧,面不改色的淡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京都之内,还有何祸事是我承受不起的?」
李素素见男子如此自信,心中也有慌了。
难道这人背景强大到此物地步了吗?
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去找沈无浊来。
「既然公子如此自信,那就在此稍等,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差役,想必很快就会到了。」
「差役?」男子有点懵。
他原本以为是两人得罪了赌坊,要私下动手,怎么又要找官府差役了?
现在的赌坊都是这么嚣张,跟官府勾结了吗?
不对啊,京都府尹可是楚晔啊,以他的性子,他的手下可没有此物胆子敢干这事儿啊。
「不错,公子现在只是镇定自若,待官府来了,且看公子你如何狡辩吧。」
男子转头问道:「你到底干何了?」
女子委屈道:「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就换了一锭银子,都没有好好玩呢。」
「换了一锭银子...你哪来的银子?」男子一愣,连声追问道。
「就父皇内帑里的银子啊。」她小声说道。
「内帑...你...」男子扶额,面露苦愁之色。
他自然恍然大悟了赌坊为何要将人扣下,还要通知官府了。
两人自然就是六皇子陵王项启跟青鸾公主项滢了。
项滢是好奇好动的性子,早听说了京都最近新开了一家名叫金元坊的赌坊,有个名叫扑克牌的玩法新鲜有趣,便央求着项启要出宫来看看。
项启磨只不过自家妹子,便将她偷偷带出宫来。
项滢带着贴身的宫女进了金元坊,而项启则在对面的潇湘楼上饮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金元坊出现了异变,便也旋即赶来,没不由得想到却是这么个情况。
「父皇的内帑不是崔公在帮忙掌管吗?你作何把银子拿到手的?」
项滢哼哼道:「成王叔不是进宫了么,崔公回了敬剑堂,崔公不在,只有黄礼跟好几个管事的小太监,我...」
「罢了罢了...」项启苦笑摇头。
「姑娘...」
「叫我素娘子便可。」李素素淡淡道。
项启笑言:「素娘子,这是个误会。」
「误会?」李素素冷笑,「这天下就没有这么大的误会,金元坊虽是做的下九流的生意,但却从不敢触犯帝国律法,如今这银子落入我手,岂是公子你一句误会就能说得清楚的?」
项启摇头道:「这样,素娘子将银子退还给我,此事我们便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私自出宫,少不得要遭些罪责,如果能够,项启倒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况私用官银,这事儿放在皇子公主身上,那也算是重罪,真要较真起来,那也是件麻烦事儿。
「公子觉着,此事能当做没有发生吗?」
李素素有些疑惑,跟前这人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太快了吧?
刚刚还强势无比呢,现在作何又开始置于身段来了?
项启见事情很难善了,便道:「看来素娘子是非要报官咯?」
「业已报官了,官差此刻正半路。」
项启见左右将他们几人围住,倒也没有轻举妄动。
正此时,王通带着一群差役来到。
「素娘子,你说的贼人在哪儿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素素指着项启几人道:「王头,就是他们,将他们带走吧。」
「上。」王通闻言二话不说,就要让人将四人抓住。
「谁敢?」项启的护卫伸手便将王通抓在手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
王通吃痛的这时,却也看清楚了项启的面目。
「您是,六...哎哟...」话没说完,他便被扔了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通跟在楚晔身边,曾经偶然见过项启一次。
对他来说,贵人们的容貌如何,是要沉沉地的印在脑子里的。
是以待看清楚了项启的面目,自然就知道项启的身份。
「不愧在楚晔大人手下做事,还算你有些见识。」项启轻笑道。
见王通被扔了个狗吃屎,手下便要动手,王通连忙将人拦住。
「都别动,别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通爬起身来,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道:「您怎么在这儿啊?」
「我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是是是,不要紧,没关系。」王通连连点头。
「不过这...」王通看了看李素素。
项启道:「我跟这位素娘子有些误会,既然你跟她相熟,不如替我做个和事之人,此事就到此为止人,如何?」
一旁的李素素见王通对项启点头哈腰,更是对项启的身份好奇起来。
这时,她的心中也升起一股忌惮与不安的情绪。
王通领了项启的令,便来到李素素身旁,轻声道:「素娘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他你得罪不起的。」
王通叫道:「哎哟,姑娘哎,皇宫都是他们家开的,用点官银算得了什么?」
李素素道:「私用官银,这可是重罪,无论他们是何身份,怕是都吃罪不起...」
李素素闻言惊呼一声,「王头你的意思是,他们...」
王通嗯道:「的确如此,所以,素娘子,这事儿我管不了,楚大人也管不了,也没人能管得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素素心里一沉,微微抬手,「将银子拿来。」
官银到手,王通眉眼一笑,随后躬身送到了项启身前。
「您看,这样可好了?」
项启接过银锭,满意的点了点头,「甚好。」
李素素见状微微躬身道:「金元坊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恕罪。」
项启眉目一挑,「怎么,素娘子现在不再为难了?」
「民不与官斗,官不与贵争,公子既然有身份,那此事便到此为止了,还请公子不要为难。」
项启此时却来了兴趣。
「倒是有趣,没不由得想到素娘子却也是个欺软怕硬之辈。」
「非是欺软怕硬,只是公子你要仗势欺人,金元坊也不得不低头罢了。」李素素摇头。
项启见李素素生得貌美,便道:「既然你们得罪了我,如今告罪,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什么代价才行。」
「这是当然。」李素素点头,左右会意,拿上厚厚一叠银票上前。
「这个地方是银票一万两,还请公子笑纳,算是金元坊的赔罪之礼。」
项启看也不看银票,只笑言:「区区金银俗物,我还不放在眼里。」
「那公子想要何?」李素素皱眉问道。
项启笑道:「我也算久居京都,竟是不知道京都何时有素娘子这般美人了,素娘子不如跟了我,与我同享富贵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