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有些讶异。
项滢更是拉了拉项启的衣襟叫道:「兄长。」
项启微微笑了笑,转头转头看向李素素的反应。
所见的是李素素面不改色道:「多谢公子错爱,不过素素蒲柳之姿,自惭形秽,配不上贵人,怕是没有此物福气,公子,此事便到此为止吧,若要再多,双方撕破脸皮,那就不好了。」
项启笑言:「那就更有意思了,我是越来越好奇,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的底气了。」
「我家公子常说,好奇会害死猫。」李素素轻声答。
「好奇害死猫?这是个何说法?」项启不解,「你家公子又是何方神圣?不如请出来,也让我见上一见?」
「我家公子不见外人,公子你还是离开吧,我们只是不想得罪贵人,但若真的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公子你未必下得来台。」
李素素是何等的聪明,王通给的一点点提示,她也差多猜到了项启的身份。
当今陛下有四个儿子,三皇子项烨跟五皇子项沐皆是同岁,已过了三十,而大皇子项端比两人还要大几岁。
若是别的什么公侯家的公子,王通断然不会说出「皇宫是他家开的」这般话来。
跟前这人分明只有二十出头模样,那就只能是六皇子项启了。
所以李素素自然猜到了眼前这人就是六皇子陵王项启了。
但项启不表明身份,李素素自然也不会点破。
项启闻言,面色一冷,低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
项启淡声道:「若是我非要你呢?」
项启抬了抬手,侍卫上前,伸手便要去抓李素素。
「咻」
破空声响起,侍卫吃痛大叫一声,再看伸出的手腕处竟是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你伸哪只手,我便打断你哪只手。」
顾浊流缓步迈入,冷眼望着在满脸冷汗的侍卫。
「没想到素娘子身旁竟是还有高手护卫。」
「让公子见笑了。」
项启微微一笑,「你们越是这样,我便越是好奇,究竟是谁在给你们撑腰?」
项启眼神下沉,寒声道:「京都之内出现江湖高手,看来我有必要上报给敬剑堂了。」
敬剑堂?
李素素闻言不免有些怪异。
只因沈无浊他就是敬剑堂的朱雀使啊,专门就是管武林之事的。
项启将这事儿上报给敬剑堂,敬剑堂自然会将此事交给朱雀使沈无浊,随后顾浊流本就是沈无浊的人...
这波就叫,我抓我自己?
李素素心中不免好笑,不过既然她猜到了项启的身份,便不可能得罪项启,虽然她清楚沈无浊未必会怕了项启,然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皇子,总归会很麻烦。
而她不愿给沈无浊找麻烦。
「公子若要报备那就去吧,若是敬剑堂怕人来抓,我等自会束手待毙。」
项启一愣,还要说话,背后却又进来一队人。
王通看清来人,连忙躬身道:「见过大人。」
「嗯。」楚晔点了点头,之后拱手道:「臣参见陵王殿下,公主。」
项启见楚晔来到,心头一跳,苦笑不已,只好拱手回应道:「楚大人。」
听到楚晔叫陵王跟公主,李素素也只好带头行礼道:「参见殿下,公主。」
项启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殿下。」
项启望着李素素,好奇问道:「听到本宫是皇子,素娘子好像并不震惊,更没有觉得惧怕。」
李素素微微躬身应道:「殿下是皇子,自然不会仗势欺人的,对吧?」
项启闻言愕然失笑。
楚晔拱手道:「殿下,请吧。」
项启闻言苦笑一声,之后转头瞪了项滢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
项滢还有些茫然,丝毫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注意到项启瞪着自己,也只是缩了缩脖子,哼哼道:「皇兄你又欺负我,我告诉母妃去。」
「哎...」项启瞬间没了脾气。
见项启跟项滢离开,楚晔回身对着李素素点了点头,「请素娘子代老夫向安阳县男问好。」
「大人客气了,请。」
「告辞。」
众人离去,金元坊一下冷清下来。
顾浊流问道:「没想到,竟是招惹上了皇子跟公主,姑娘,这会不会给公子惹麻烦?」
李素素摇头笑言:「不会,至少短时间内,他们自己的麻烦都不好处置呢。」
若是项启早些拿着银子离开了,那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也能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他们偏偏拖到了楚晔到来,楚晔可不会惯着他们两个,势必会将此事上报给项宏。
虽然一定不会公开将事情闹大,然而稍许的处罚肯定是免不了的。
「对了,我明明是叫人通知公子的,楚大人怎么来了?」
「是我叫来的。」
刘七跟沈无浊从暗处出了。
「公子,七叔。」
沈无浊道:「五品跟老七早就到了,不过若是我出面,事情便不好收场了,毕竟我现在可是凌波府的姑爷,所以便让老七去请了楚大人过来。」
李素素点头,「那六皇子会不会事后不满,报复公子?」
沈无浊摇头笑道:「放心吧,他只要不傻,理应就不会,甚至,他还要来给我赔个罪才行。」
这边楚晔跟项启离开金元坊,一同往皇宫而去。
「楚大人,这金元坊背后究竟是何人?这位素娘子又究竟是何来历?」
楚晔应道:「殿下曾经去过陵州锦安城,难道不知道彼处也有一个金元坊跟潇湘楼吗?」
项启闻言一惊,怪不得他总觉着潇湘楼跟金元坊听起来很熟悉,不知在何处听过这两个名字。
「本宫确是去锦安拜见过老太傅,好像听说过潇湘楼是沈...」
话音未落,项启蓦然瞪大了双眸,「楚大人的意思是,京都的潇湘楼跟金元坊,也是沈无浊的?」
楚晔点头,「不错,是以,殿下应当清楚方才那位素娘子是谁了吧?」
项启笑言:「这倒是有意思了,本宫之前还在奇怪呢,宫宴之时,郡主择婿,沈无浊反倒不愿意了,原来竟是藏了这般美娇娘呢。
只不过为此竟然敢违抗皇命,何其愚蠢。」
楚晔哼道:「殿下还是关心好自己吧,毕竟现在安阳县男业已与郡主定了亲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项启闻言一愣,只得苦笑起来。
太极殿,项启跟项滢跪在一旁,项宏面色阴沉的听着楚晔的禀告。
「事情就是如此了,安阳县男派人知会了臣,臣放在赶到将陵王殿下与公主带回...」
项宏摆了摆手,「楚卿,你先下去吧,记住,此事莫要宣扬。」
楚晔并不意外,微微躬身应道:「臣告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晔退走,项宏冰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
「父皇...」项滢抬头,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
「哼,你还清楚朕是你父皇?你眼里,还有朕此物父皇吗?」项宏低声喝道。
「青鸾知错,请父皇责罚。」
许是被责罚得多了,项滢认起错来很是熟练。
项宏沉声说:「私自出宫,窃用朕的内帑,私用官银,你们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儿臣知错。」项启伏身道:「是儿臣将青鸾带出宫去的,错在儿臣,请父皇责罚。」
「正要说你呢。」项宏哼道:「青鸾是个何性子朕不清楚吗?定是你溺爱于她,这才将她偷偷带出宫去,还带去那种地方...」
项宏脸都气红了,「你们母妃知道吗?」
项滢小声应道:「不知道。」
「想也不知,你母妃何其贤淑,你作何就跟你母妃一点也不像呢?」
「父皇...」
「跪好!」
项启直起上半身,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又被项宏瞪了回去。
「是。」
项启面色一苦,再度将身子伏了下去。
项宏看着两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两个孽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崔护也得到消息赶来,连忙跪在一旁,请罪道:「老奴失职,请陛下恕罪。」
项滢赶紧道:「父皇,这事儿跟崔伴伴没有关系。」
「朕不知道吗?」项宏愤怒道:「朕看平日就是对你们太娇惯来,若是将此事闹大了,朕都不清楚怎么收场。」
「儿臣知错。」
项宏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对项滢道:「回宫去找你母妃,让你母妃处置,朕不管了。」
「是,儿臣告退。」
项滢闻言一喜,吐了吐舌头起身便跑,临了还不忘伸手拉了一把崔护。
崔护也是温和的笑了笑,项滢这才放心走了。
「还有你,说你呢,直起身子来。」项宏厉声喝道。
项启有些委屈的将上身绷直。
「回去禁足思过三日,滚。」
「儿臣遵旨。」
待两人离开,项宏呼呼的喘了两口粗气,「两个孽障,太不像话了。」
崔护道:「陛下息怒,两位殿下虽然有错,但毕竟及时发现,没有酿成大祸...」
「等他们酿成大祸就晚了。」
项宏见崔护还跪着,抬手道:「起来吧,这事儿跟崔伴没有关系。」
「谢陛下。」
崔护这两日都不在宫里,自然跟他没何关系。
「传朕的旨意,领事太监黄礼及一干人等,杖二十,内卫统领叶开罚俸三年,看守宫门的侍卫杖十,你亲自监刑。」
「老奴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