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怪沈无浊如此的大费周章。
敬剑堂除了监视他之外,肯定也会派人监视他的势力。
是以沈无浊若是想在明面上将自己摘干净,那就一定不能再跟任何人有接触,这段时间最好是有多低调就多低调。
最好每日每时每刻,做何事都在眼皮子底下才好。
李素素只需要按部就班,将沈无浊的密信带去给顾浊流,再由顾浊流交给王通,王通收了银子,自会将之带赶了回来给楚秋南。
至此,敬剑堂的人不会监视王通,更不会去监视楚秋南。
再由楚秋南跟萧若寒接触,其中周折颇多,但是胜在安全。
唯一不可控的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王通。
只不过王通在李素素这里有数千两银子的人情在,由不得他不帮忙。
如此,明明同在京都,甚至还定下婚约的两人竟然要通过这么复杂的方式来取得联系,实在是有些麻烦了。
沈无浊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将自己摘干净,仅此而已。
项宏越是不想让沈无浊查,那就越是证明极乐宫真的有猫腻。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是沈无浊业已默认了项珲就是黑玄门背后的黑手。
是夜,极乐宫。
一道乌黑身影无声潜入。
极乐宫昼夜歌舞不停,灯火不歇,往来黑甲玄卫,守卫不可谓不森严。
而那黑影脚下无声,便在阴影之中穿行而过,满院的侍卫恍若未觉。
黑影穿过前厅,将要往后院而去,来到长廊处,却见长廊尽头一道人影伫立。
「阁下好俊的轻功,竟能悄无声息的闯到这个地方来,贫道佩服。」
黑影黑巾遮面,闻言也并不答话,只看见长廊尽头那人现出身形,正是一个枯瘦道人模样。
「不说话吗?」老道淡笑道:「无妨,待贫道将你拿下,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
老道士抬手便是一掌,掌风席卷而过,引得门窗框框作响。
掌风逼近,黑影却只是轻轻跺脚,便在身前凝聚力气。
老道脚下猛地一点,便向着黑影杀来。
拳掌并用,黑影一边抬手应对,身子却也在不断的后退。
「化丹劲」
老道士低声一喝,掌力催发一枚黑色灵丹,一下拍在黑影身上。
黑影正面中了一掌,又一次后退数步,左右猛地一拄,稳住身形。
黑影低头看了一眼前胸,之后右手猛地拍下,将老道士的掌力全数打出体外,内力透体而出,激射而过,一人深深的掌印印在长廊之外的柱子上。
「能硬抗我的化丹劲,你到底是谁?」老道士见状心中微微一惊。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将侵入体内的真气逼出的,而且看起来仿佛一点伤都没受。
「罗浮山化丹劲,长生子是你什么人?」
黑影终究开口,声音有些苍老,理应年纪不小。
老道士哼道:「不是只有长生子才会化丹劲的。」
「但你的功力比起长生子,那可就差远了。」
「找死!」老道士眼神一寒,提元纳气,周身气势暴涨。
黑影不欲纠缠,两人对上一掌,黑影借力飞出。
「想走?问过本王了吗?」
项珲破开房门,从黑影身旁的室内内杀出,黑影避之不及,结结实实的被项珲一掌拍在背后。
「唔...」
黑影闷哼一声,面巾之下滴落点点血迹,却也快速飞身走了。
等黑甲侍卫才姗姗来迟,黑影早就不见了踪影。
「是个高手。」项珲道。
老道士嗯道:「不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手,若非王爷出其不意的偷袭,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项珲皱眉道:「奇怪了,京都何时多出这么个高手来了?无缘无故,来本王的极乐宫作甚?」
老道士道:「如今在京都,除了敬剑堂的双公双座之外,无人再有这样的身手...」
项珲冷笑道:「要是是崔护或者卫凌霜,便是本王偷袭,也未必能伤得了他们,只不过...」
项珲抬了抬手,一旁一人黑甲侍卫上前听命。
「去京都,问一问陛下,究竟是不是他放狗出来咬人了。」
「是。」
老道士皱眉道:「王爷的意思是,这是陛下的派来的?」
「你不是说只有敬剑堂的人有这样的身手吗?如果是陛下派来的,事情倒简单了。」
项珲微微思索,「难道是沈无浊的人吗?
不可能,他现在已经不是敬剑堂的朱雀使了,手上并无调动高手的权力,而且他现在被敬剑堂派人监视...」
项珲的第一怀疑对象就是沈无浊,毕竟也就沈无浊有出手对付他的理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想想又不太可能,沈无浊手上根本就没有可以调动的力气,何况是这样的高手。
崔护?卫凌霜?
项珲就没怀疑到两人身上去。
「不管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项珲微微冷笑,「来人,备礼,明日入京。」
「是。」
凌波府。
萧若寒此刻正默默等待。
突然,大门被推开,一道黑影稍有踉跄的走了进来。
「忠叔...」萧若寒见状大惊,上前将之扶起。
「你受伤了。」
忠叔摆了摆手,「不碍事,只是小伤,待我调息一下就好。」
忠叔盘腿而坐,五心向天,调动体内真气游走周天,不多时,便已气顺。
「极乐宫果非常人去处,不仅十步一岗,五步一卫,况且成王还有高手相助,若非此人拦我,我应该还能更深入些。」
「高手?」
萧若寒道:「成王喜好炼丹服药,极乐宫有道士并不稀奇,但若是罗浮山的道士,那就麻烦了,有这般高手坐镇,想要暗中查探极乐宫的消息也就变得难上加难了。」
忠叔嗯道:「不错,是个老道士,用的是罗浮山的化丹劲,应该跟长生子脱不开干系。」
萧若寒面色一沉,「此事我自会通知沈无浊,看他那边这么说吧,忠叔你且好生休养吧。」
忠叔嗯道:「成王的武功也不弱,我就是被他偷袭所伤,也不知道极乐宫内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没有别的高手,若是有,那就麻烦了。」
「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次日。
沈无浊起床也没多久,姜离便现身跟前。
「有事?」沈无浊微微皱眉。
姜离微微拱手道:「崔护问公子,昨晚的事,是不是公子派人干的?」
「昨晚...昨晚何事?」沈无浊一脸茫然,这不是装的,是真的茫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公子不知道?」
沈无浊摊手一笑:「我理应清楚吗?」
「你跟高楚每天十二个时辰都看着我呢,我做了什么,跟何人做了何事说了什么话,你跟高楚比我还清楚,你问我?」
姜离点头道:「属下也是这么回禀司权的,只不过崔公还是让属下问一问公子。」
「莫名其妙。」沈无浊哼了一声。
姜离尽管没有说发生何事,然而他也能猜到一二,必定是萧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寒对极乐宫采取了某种手段或行动,否则平白无故,姜离不会这么问。
太极殿,项宏沉声追问道:「他作何说的?」
崔护如实答:「陛下放心,此事真的与他无关,自上次的事情之后,老奴便一贯派人昼夜不歇的盯着他,这几日也并无异动,
何况成王殿下也说了, 来人武功高强,陛下明鉴,他现在调动不了敬剑堂的人,哪里还能找到何武功高强之辈?」
项宏嗯了一声,他觉着很有道理。
沈无浊身边,哪里还有何高手可用的?
「这么说,真的与他无关?」
崔护嗯道:「他现在不是朱雀使了,这几日也甚是安生,每日都躲在府中,并未有何异动。」
「没有就好,只不过极乐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敬剑堂也不能置之不理,你着手再排查一下京都还有没有别的何高手存在。以防万一。」
「老奴遵旨。」
崔护领了项宏之命,回到敬剑堂。
「姜离,你确定这两日他都在府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树下等日夜不歇,公子他从未走了过府。」
「那就好,总归是没有做傻事。」
崔护满意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姜离离开。
「苍龙何在?」
谢青闻言出班道:「崔公,不知崔公有何吩咐?」
「陛下下旨,排查京都高手,此事便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
另一边,姜离走了后不就,沈无浊便也收到了萧若寒传来的消息。
知道了事情经过之后,沈无浊再度陷入束手无策。
萧若寒带来消息算是不好不坏吧。
坏处在于忠叔并未成功潜入,极乐宫的守卫力气,远远的超出了预期。
而忠叔也算是逼出了一部非的守卫力量,也不算是毫无所获。
只是想要打探清楚极乐宫内的隐晦之处,怕也并不简单。
就在沈无浊思索之时,刘七却沉着脸走进。
「公子,成王殿下来了。」
沈无浊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走,随我亲自相迎。」
毕竟是王爷,若是不去门口迎接一下,那也说只不过去。
「成王殿下,这是那阵风将您给吹来了?」
项珲微微一笑,「听闻你被陛下封官了,这不是给你送礼物来了吗?」
「殿下客气了,说来惭愧,陛下只封我做了协律郎...」沈无浊露出不满的神情。
项珲见状笑了笑,「本王也听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