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陈沐芊的确业已没事了。
或许是感受到,吕冬夜对自己的态度温和了许多,陈沐芊一下就变成了一人话痨。
整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劲一般的喋喋不休。
吕冬夜也惯着她,顺着她,只希望她的心情能变得好一点。
但陈沐芊终归还是大病初愈,没过多会儿精力就显得有些不济了。
这一次,陈沐芊没有再拒绝,难得乖巧的微微颔首。
吕冬夜帮她盖好被子,遮住不小心露出来的脚,温声笑言:「好了,你也累了,闭上眼睛美美的睡一觉吧。」
闭上了眼睛,嘴角边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只是,她突然又睁开双眼,追问道:「吕冬夜,那你呢?」
吕冬夜用力深吸一口气:「我得回村里去。」
陈沐芊一下就急了:「这都大晚上了,你还回村?看得见路吗?你睡在旁边这张空床上不行吗?你是担心次日果子的事情吗?大不了明天早点起来啊。」
吕冬夜摇摇头:「我移动电话进水坏了,联系不上杜老板,没法让她提前找人,学校那边光靠小玉老师组织也不够,她不会开车,骑着装满果子的自行车,恐怕也驾驭不住。
再就是……我担心今晚陈常勇又会搞什么鬼。」
陈沐芊不说话了,她尽管很希望吕冬夜能留下来,陪自己一夜。
但她也绝不是喜欢胡闹的人,全然能分得清轻重。
只是,此刻不免有些担心道:「我隐隐依稀记得,大雨中你蹬车好费劲呢,你的双腿……撑得住吗?」
吕冬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他现在心里很奇怪。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恢复到了平常时候的水平。
先前的酸痛发胀,全都消失不见了。
简直跟正常的时候一般无二。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1耐力的作用。
「没问题,我没感觉到累。」
吕冬夜回答的很肯定:「我再待会儿,看你吊完瓶后我就走,你安心的在这里睡,等次日一早我再来看你。」
陈沐芊微微皱眉:「那你现在就走吧,早点回去也早点休息,我自个在这儿看着吊瓶,你就放心吧。」
吕冬夜摇头拒绝:「最后一瓶也没多少了,你就安心的睡吧,我看你输完就走了。」
最后陈沐芊也没争过吕冬夜,干脆就安心的闭上了双眸。
她输完液的时候,都业已夜晚11点了。
护士拔针很轻,陈沐芊还在沉睡中。
吕冬夜强打起精神,轻手轻脚的为她盖好被子。
之后,尽量不弄出声线,小心翼翼地出了去关上了房门。
只是他却并不知道,在他回身离开的那一刻,陈沐芊悄悄睁开了双眼,目送着他静静走了。
吕冬夜首先来到值班室里。
他要走,作何着也要跟薛大夫打个招呼。
原本以为薛大夫业已躺下睡了,却不想,吕冬夜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半躺在床上看着一本医学资料。
「吕校长,作何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事直接按床铃就好了吗?」
薛大夫注意到吕冬夜出现,不免有些奇怪。
吕冬夜走进来,笑言:「薛大夫,没事,我过来是跟你打个招呼的,我现在就要回去了,我带来的陈沐芊老师,就麻烦你照料了。」
薛大夫刷的一下坐直身子:「回去?你要回村?你怎么回去?」
「自然是骑那辆三轮车回去了。」
吕冬夜笑着解释。
「你腿不想要了?!」
薛大夫蓦然有些澎湃地站起来,面露责备:「你现在说不定就业已韧带拉伤了,你要是再逞强用力,搞不好腿就真的废了!」
吕冬夜有些纳闷地摸了摸脑门:「我倒不是逞强,其实我也挺奇怪的,现在我的腿,不酸不疼也不涨,所以我才打算回村,那边有些事情真的离不开我。」
薛大夫是正经的医生,有着丰富的科学经验。
他根本就不信吕冬夜的话:「别胡扯了,作何可能不酸不涨也不痛呢,我劝你最好还是别逞强了,回去休息吧。」
吕冬夜也没法跟他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特事情,便便笑道:「感谢薛大夫了。」
薛大夫见他走了,便就重新折返回床上。
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一次拾起了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下意识看去,薛大夫就看到,吕冬夜业已骑上了那辆破三轮车,吱嘎吱嘎的渐远了。
只是还没看多会儿,他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阵,吱吱嘎嘎有些熟悉的声响。
「这家伙!!」
薛医生再也坐不住了,他原本还以为吕冬夜回病房睡了,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跟自己打完招呼就骑车离开了。
「吕校长!!吕校长!!」
薛医生透过窗户大喊,可吕冬夜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急的薛医生立马穿上拖鞋追了出去,等追到大门处的时候,却发现业已看不见吕冬夜的身影了。
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薛医生只能回到值班室抓起了电话。
他想赶紧给吕冬夜打个电话,好好的跟他说说韧带拉伤的危害,让他重视起来。
可是,播出吕冬夜的号码,却发现响起的是已关机的录音声。
薛大夫这才想起,吕冬夜在倾盆大雨中赶来,想必手机业已进水坏掉了。
他踌躇不一会,咬牙来到了陈沐芊的病房。
本以为陈沐芊已经睡了。
一注意到她竟然站在阳台上远远眺望,薛大夫二话不说,立马就推门走了进去。
「陈沐芊老师是吧?正好你没睡,我跟你打听打听,你们吕校长,身上还有其他能用的移动电话吗?」
薛大夫走近阳台。
「啊,薛大夫有礼了。」
陈沐芊连忙跟他打招呼:「应该没有了。」
薛大夫皱了皱眉:「他走了你知道的吧?是你放他走的吗?」
陈沐芊笑了:「我也想留下他来,但我没有办法。」
「他双腿可能韧带拉伤了,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劝劝他留下来呢……唉,算了,走了就走了吧,你伤还没好呢,也早点睡吧。」
薛大夫只能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转身就走:「唉,这年轻人啊,作何会那么拼命呢?根本就不知道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没不由得想到,他的身后,传来陈沐芊同样叹息的声音:「薛医生,你可能不清楚,现在我们学校遭遇到一场危机,他不拼命,说不定……就会有人送命了。」
薛大夫微微一怔。
随即恍然,重重叹了口气:「……明白了,如果现实允许,没有谁会愿意拼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时,陈沐芊的脑海中,回想的是吕冬夜方才不久前,跟她说过的话:「杜老板查到,陈常勇曾在十一年前涉黑被捕。」
涉黑意味着什么?
在陈沐芊看来,涉黑就意味着总做出格的事情。
而出格的事情,通常最容易让人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