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也就是在此物时候,康斯坦丁说话了。
这位拥有大骑士实力的卫队长,一开口就否定了之前,骑士十夫长所下的判断。
尽管对方无论是实力还是位置都比自己强,但是这样明显的,不讲究的打脸还是让十夫长觉着下不来台。
「那么,队长,您又有什么高见呢?您觉着夏露米小姐和少爷两个人,谁更可能会赢?」
理所自然的,这问题为康斯坦丁吸引来了大量的眼球。毕竟,康斯坦丁是目前观战的人中实力最强,也最有眼力的一人。作为奥托男爵的心腹,他本人的实力要比一般的大骑士强了很多——要是说观战的人之中,有哪个会说出正确的结论的话,那么绝对就是他了。
而康斯坦丁也没有辜负其他人的期望。并没有玩儿什么欲擒故纵的卖关子的把戏,直接就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露米小姐的赢面更大一点。」
他说话说的倒是轻松。但因此引起的更大的困惑和不解,却也要他来解决才行。
「夏露米小姐是在用剑来作战,而少爷则不是。他用‘剑’的方式更贴近匕首,短矛,又或者是某种奇型兵器。从先天来说,他就处在了下风。他在用不利于他的,他不熟悉的武器去对抗夏露米小姐——是的,单单就天赋而言,少爷的天赋绝对不在夏露米小姐之下,只是很可惜,他的天赋与实际需求稍稍的有了一点偏差。
在一开始的时候,少爷或许能够凭借出其不意占据一点优势。但是在夏露米小姐适应了他的战术之后,少爷就很难取得胜利了。」
接下来,战斗过程的发展,像是也间接证明了康斯坦丁所说的话的正确。
在一段时间的猛攻之后,体力大幅度流失的夏露米终究从「他作何还不倒下」还有「作何会跟此物笨蛋纠缠这么久」的负面心理中清醒了过来。
夏露米变得更加谨慎,她并不再追求毫无用处的在攻击力度上压制威廉。而是像威廉一样,谨慎小心地保护自己,同时细细寻找着战机。
在夏露米这样做之后,威廉变得更加局促起来。他在体能上与毅力上的优势,无法在短时间内变现。而在经验与技术压倒性不足的情况下,威廉明显的落入了下风。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肯定输了。」威廉心里面这么想着。事实上这也是绝大多数的观战的人们心中所想——与之前那样有攻有守的状况不同。现如今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威廉的状况很糟糕,失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
「希望少爷能够吸取教训,好好地将此物缺点改正过来吧。」康斯坦丁摇着头,说出了这样的话。
「真的……很不甘心。」在再一次躲闪不及,不得已使用短剑格挡过后,威廉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向后退出了至少十步。此物让他觉得相当的丢脸。
「要认输吗?」在这之后,一半是为了重整态势,另一半则是为了给威廉更大的心理压力。夏露米暂停了对威廉的追击。然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问出了这个没营养的问题。
理所自然的,威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的意思。只因根本就不用回答。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输掉,而且尤其不想要输给夏露米。
「那么,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一试那一招管不管用——」威廉心里面这么想着,随即,他将剑尖指向了夏露米,做出了一人很奇怪的姿势。
「少爷这是想要干什么?」观战的卫兵们大多不解其意。倒是康斯坦丁看出了些许端倪,此物猜测的结果,让卫队长惊疑不定。
「真的么……不,不太可能吧?少爷才这么大而已。没有可能会掌握那么——」然而,紧接着,威廉的所作所为,便将他心中的「不可能」彻底粉碎了。
月光出现了。
清冷如水的月光,如同那一夜,在奥托男爵手中流过的月光一般,那月光,这一次在威廉的手中重现了。
尽管规模只有十分之一,尽管威力恐怕不足原版的百分之一。但是那种「感觉」那种「美感」却与之如出一辙。
「竟然真的用出来了啊。」
在这样的惊呼声中,威廉的短剑抵在了夏露米的脖颈处,与之相对的,夏露米的身体躲闪的动作只做了一个趋势而已。而她的剑,则在距离威廉还有五寸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胜负已分。
威廉露出了笑容,随后从容的收回了剑:「看起来,是我赢了。」他这样对夏露米说。刚才,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整个的掉了个个。威廉满面笑容,而与之相对的,夏露米却是呆呆傻傻的面无表情,好像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
「是以说,夏露米大小姐?」看她愣在彼处不说话,威廉稍稍的有点儿不耐烦,就催了一句。却没想到夏露米回过神是回过神来了,但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瞪了他一眼之后,就没再说话,而是回身就走。让威廉好大的觉得没趣。
「真是,输不起的话就别玩儿啊。」在伸手拉了一下,没有拉住之后,威廉就这么嘟囔了一句。紧接着就回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尽管赢了,然而说实话,威廉并没有觉着自己的胜利有多了不起,同样也没有觉着太高兴。因为这一场战斗实在是有点儿胜之不武。
是的,如果凭真本事打的话,那么这一会儿他多半业已被夏露米给揍趴下了。而他之是以会获胜,就是因为之前看过了他父亲奥托男爵的剑术。
那如同月光一般的恐怖剑术,给威廉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同时也被心灵记录的能力完完整整的复制了出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威廉也从他父亲那里获得了一整套的,赫里福德家族代代相传的剑术理论。
在这样的情况下,威廉尽管在火候上还差了不少,然而情急之下,偶然间运气好,能施展出这样的剑术却也并不是何值得震惊的事情。这一招下来,夏露米全无防备,自然输给了威廉。然而等接下来,威廉不着急了,再找没人的地方,想要把他之前的那种感觉再施展出来一遍,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了。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夏露米都闷在自己的室内里面不出来。吃午餐吃晚餐的时候,都是女仆送进去的,她本人就没有下楼去。这让奥托男爵有点儿忧心。
「你去看看?」在餐桌上,男爵这样对威廉说。
「不去。」虽然男爵这话说的没前没后的,然而威廉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弄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
自然,恍然大悟了是恍然大悟了。但是同意不同意则是另外的一回事儿。
「女孩子还是要哄着的。我知道,你这几年在她手上吃了不小的亏,然而那又怎么了?男孩子就不能心胸开阔一点吗?想当年我追你母亲的时候……」
奥托男爵一时间没察觉说漏了嘴,提到了威廉的母亲了。紧接着威廉竖起来耳朵正想要听他往下说呢,却没不由得想到奥托男爵状态来的那叫一个快。说到这个地方就停了下来。威廉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忧郁的中年男子手儿托腮,在那里散发着自己的艺术细胞呢……
「唉……」叹了口气之后,威廉便加快速度,将自己盘子里的青刀豆尽快的处理掉,随后霍然起身身来,对着奥托男爵说了一句:「那,我就去看看吧。」之后,就转身走了。奥托男爵坐在彼处「嗯嗯啊啊」了两声,也不清楚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就这样,威廉出去了餐厅。上了二楼,随后想着夏露米的室内走了过去——在这个地方住的时间,比在自己家里面住的时间更长的夏露米理所自然的,会在合理肺腑的城堡中拥有专属的室内,而不会像是外人那样,住在专门空出来的客房里面。
但是,在走到了一半之后,威廉就停住脚步了脚步。各种原因各种原因的驱使之下,他觉着他不应该对夏露米这么好。微微矜持一点,稍微有点儿自尊。他不应该在这一会儿就巴巴的跑到她室内里去道歉——本来他就没有做错何,干嘛要道歉呢?
「真是,莫名其妙。」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地方,威廉就转过身去,向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了——就算是要道歉,也至少要等到第二天的吧——不,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或许等到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夏露米就把今日所发生的事情都给忘掉了。仍旧是一副傲慢的不行的样子。
威廉心里面这么想着。之后准备再看一段儿书,消化消化,随后就上床睡觉了——也就是再此物时候,他的房门被一下子推开来了。
一如既往的,夏露米进出的时候都不会敲门。
「又作何了?」望着夏露米噘着嘴迈入来的样子,威廉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在最后哼了一声之后,也没有等威廉回答她,夏露米小姐就昂起了头,转过身,留给威廉一个高傲的后脑勺,随后「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就听见夏露米说:「这一次就算是你赢了好了——就按照约定的那样,两百文德金以下,你随便开口好了。只不过记好了。下一次,下一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赢你——哼——」
「……」威廉一时间不知道,理应说些什么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