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逼迫
「派人去告诉赵匡胤!陛下龙体欠安,不能出城!命北征大军即刻返回原有营寨,朝廷赏赐不日便下!着赵匡胤及其麾下主要将领,交出虎符,只身入城听封!」
韩通绝不可能让小皇帝柴宗训脱离自己的掌控,这是他现在唯一,也是最后的筹码。
可,他目光落在李继勋的身上,一道寒光自他眼中闪过,必须要解决此物掣肘!
失去了天子这张牌,他在拥兵数万的赵匡胤面前,将什么都不是。
他心思电转,随即朝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去‘请’太后即刻前来!」
同时,他一把拉过还愣在一旁的石守信,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线迅速吩咐了几句。
石守信眼神一凛重重抱拳,随即回身快步离去。
大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百官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踏步声和轻微的挣扎声从殿外传来。
只见符太后双臂被反剪,用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被两名禁军推搡着押进大殿。
她发髻散乱,凤钗歪斜,嘴里被塞入了一团布帛,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昔日母仪天下的尊严荡然无存。
「母后!」小皇帝柴宗训见状,从龙椅上猛地霍然起身。
「韩通!你……你竟敢如此!这是公然忤逆,欺凌寡母幼主!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不怕后世史笔如铁吗?!」
魏仁辅此时须发皆张,怒目圆睁,跳出来指着韩通的鼻子大声斥责。
韩通转过头盯着他:「哼!魏仁辅,收起你这套忠臣的架势!别以为本相不知道你与符太后私下里那点勾当!那些密旨,那些往来传递的消息……若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本相早就将你斩于菜市口,以儆效尤了!」
话音未落,韩通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魏仁辅,几步走到符太后面前,目光转向御座上的柴宗训,语气森然:「陛下!若不想让你母后随即血溅五步,就立刻下旨,让李继勋和他的龙翔军撤出大殿!否则……」
他猛地伸手,「锵」的一声抽出一旁禁军士兵腰间的佩刀,那冰冷的锋刃直接架在了符太后纤细的脖颈上。
符太后身体剧烈一颤,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殿内外原本只是警戒的禁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明晃晃的兵刃瞬间对准了御阶之下,护卫天子的龙翔军以及统领李继勋。
李继勋面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面对如此变故,他并未慌乱,当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霎时间,从大殿两侧的帷幕后,迅速涌出百余名手持利刃的龙翔军精锐。
整个大殿之内,剑拔弩张,杀意弥漫!
年幼的柴宗训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眼见母亲性命危在旦夕,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哀求道:「不要!不要伤害朕的母后!朕命令你们……不要动手!」
「韩通!挟持太后,你可真够卑鄙无耻的!」李继勋紧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怒声喝道。
韩通对李继勋的怒骂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小皇帝,声线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陛下!还不下令?!莫非真要看着太后凤体受损吗?!」
「你们……你们都离开!置于兵器,退出大殿!这是朕的旨意!立刻!」柴宗训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着下令。
李继勋回头望向小皇帝:「陛下!不可啊!此举无疑是自断臂膀……」
「朕命令你们!!」柴宗训几乎是在尖叫。
李继勋望着小皇帝泪流满面的样子,又瞅了瞅被刀架着脖子的符太后,「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龙翔军……收起兵刃,退出大殿。」
见这招果真奏效,韩通心中稍定,随即挥手下令:「将陛下‘请’下去,好生‘照看’!对了,别忘了诸位大臣!」
「相国!相国!您绑下官做何呀!您忘了,前几日下官还在府上设宴款待过您呐!下官是站在您这边的啊!」
宰相范质挣扎着,面上堆满谄媚又惊慌的笑容。
韩通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理会范质的求饶,不耐烦地挥摆手:「委屈范相了,眼下局势非常,只好请诸位暂且安分些!」
他心中清楚,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都定要扣为人质。
城外的赵匡胤绝非易与之辈,绝不可能傻乎乎地独自进城交出兵权,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定要握有足够的筹码,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几乎在皇宫发生剧变的同时,大批全副武装的禁军士兵将赵府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赵弘殷已然得知消息。
老人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昔。
他命人取来尘封已久的甲胄,在家仆的帮助下,一件件披挂在身。
他将那杆伴随他半生的长枪紧紧握在手中,枪纂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之后,他径直走到大门后,沉身落座。
三十余名忠心的家中护卫,手持兵刃,屏息凝神,肃立在他身后方。
赵德秀匆忙将祖母、母亲贺氏以及姨娘王氏等人安顿好,便急匆匆赶到了前院。
看到祖父这般准备拼死一战的阵势,赵德秀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清晰的门环敲击声。
奇怪的是,这敲门声并不急促,反而颇有节奏,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意味。
可,神经紧绷的赵弘殷哪里会细辨这些,闻声立刻长枪一横,低吼道:「准备迎敌!」
「祖父!且慢!外面是自己人!」赵德秀急忙上前,一边按住祖父紧握长枪的手臂。
赵弘殷以为孙子被吓傻了,轻声安慰:「秀儿,听话!跟在祖父身边!待会儿祖父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为你杀出一条血路!你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你爹!」
这番话语,宛如临终托付。
赵德秀听得哭笑不得,外面来的是谁,他心知肚明,这全盘计划,他更是了如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