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石守信
「祖父!您相信孙儿!孙儿说的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赵德秀立即示意让李烬开门。
「吱呀——!」
侧门被徐徐拉开,一道穿着殿前军都指挥使制式盔甲的身影走了进来。
「秀哥儿!事成啦!宫里那边……」进来之人语气带着兴奋。
可他话未说完,便注意到一副拼命架势的赵弘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抱拳行礼:「卑职石守信,见过老大人!您……您老人家这是……?是不是有何误会?」
「石守信?」赵弘殷愣住了,「你……你不是韩通的那心腹吗?你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他完全无法理解,韩通的「得力干将」为何兵围赵府,却还表现得如此……客气?
赵德秀见状,知道不能再让祖父激动下去,他伸手微微将祖父手中的长枪取下,交给一旁的护卫。
扶着祖父的手臂,温声解释道:「祖父,您误会了。石指挥使从很久以前,就是我爹安插在禁军的人。他跟在韩通身边,名为效力,实为卧底,今日种种,不过是顺势推舟,让韩通更快地走向绝路罢了。」
「卧底?这……这到底是作何回事?」赵弘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只不过弯来了,跟前的局势变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转头看向石守信,又转头看向一脸成竹在胸的孙子,满腹疑云。
石守信摘下沉重的头盔,露出一张憨厚中带着精明的脸,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德秀:「秀哥儿,俺是个粗人,嘴笨,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俺也说不清楚。要不……还是你再给老大人详细解释解释?」
这其中的错综复杂,涉及赵德秀多年的暗中布局以及对人心精准的拿捏,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祖父,具体细节盘根错节,一时难以尽述。总之,您只要知道,眼下汴梁城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韩通的困兽犹斗,乃至我爹的及时回师,尽在孙儿的掌控之中。您放宽心,静待佳音即可。待我爹入城,再让他慢慢向您解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可好?」
「真……真的没事了?」赵弘殷依旧有些不敢置信,又一次确认道。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后怕与……恼怒。
直到看见赵德秀眼神清澈,肯定地点头,他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才「咚」的一声彻底落了地。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前院响起。
赵德秀捂着后脑勺,目瞪口呆地看着祖父。
他平生从未有过的,挨了祖父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虽然不重,但足够让他懵住。
赵弘殷吹胡子瞪眼,骂道:「你个小混蛋!既然早有安排,为何不早点告诉老夫?!非要等老夫披挂整齐,准备出去拼命了才说?!你知不清楚,刚才老夫连遗言都跟你交代了!」
赵德秀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面上却堆起了讨好的笑容:「祖父息怒!孙儿这不是没不由得想到您老人家宝刀未老,动作如此迅捷,这披甲执枪的迅捷,简直不减当年之勇啊!嘿嘿......孙儿佩服,佩服!」
这番恰到好处的马屁,果真让赵弘殷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哼了一声,故作威严地拂了拂衣袖:「哼!这次就看在你小子平日孝心的份上,饶了你!」
说罢,他示意身旁的护卫搀扶自己回去卸下这身沉重的甲胄。
前厅之内,下人重新奉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首次以「自己人」身份登门的石守信也不见外,告罪一声,便拾起一块点心大口吃了起来,显然刚才在宫中和一路疾驰,消耗不小。
「守信叔,宫里和城防的事情,可还顺利?」赵德秀端起茶盏,微微吹拂着茶沫,语气平静地追问道。
石守信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将嘴里的点心顺下去:「顺利!韩通那傻子,现在还自以为算无遗策呢!在我出来之前,他就业已急不可耐地派人去‘请’太后和枢密使了。按照秀哥儿你的预料,他果然走了这步昏棋。我估摸着,此物时候,魏仁辅暗中安排的那场‘刺杀’大戏,也该上演了。就等着韩通自己往陷阱里跳呢!」
赵德秀微微颔首,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剧本上演。他接着问道:「我爹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二哥那边已经发回信号,大军部署完毕,只等城内信号。东门城墙之上,我早已安排好了绝对可信的弟兄把守,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石守信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想起一事,从怀里摸索了一下,转头看向赵德秀,「对了,秀哥儿,你之前说的那份名单……就是那些需要‘特别关照’之人的名单,还没给我呢。清理门户,总要有个清单的。」
赵德秀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递了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石守信接过来,展开粗略看了一眼,那上面一些名字让他眼角微微一跳,但他何都没问,只是郑重地将名单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甲之内。
「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待石守信吃饱喝足,体力恢复,赵德秀置于茶盏,站起身,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时间差不多了。守信叔,我们该去东门城墙上了。」
接着,他对一旁的李烬示意。李烬随即捧来一人不大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白色的小瓷瓶。
在石守信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赵德秀熟练地打开好几个瓷瓶,将里面或灰白、或暗黄的膏状、粉状物,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
很快,一人原本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贵公子消失了,成了一人被揍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少年。
赵德秀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笑。
石守信望着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双眸,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秀哥儿,高!实在是高!」
这出戏,自己这个「导演」定要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