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暴打阿三

「两文钱？」

阿三双眸一瞪，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吐蕃的兄弟，两文钱连我从天竺过来的路费都不够，最低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这和抢钱有何区别，阿三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还是吐蕃打扮的常昊心中冷笑，追问道：「不能再少？」

「就此物价，业已是最优惠的了！」

阿三说得斩钉截铁。

他也懒得多说，将自己和玄奘手中的丝瓜往摊位上一放：「那行吧，你慢慢卖！」

常昊前世开饭店就多次采购食材，来这儿五个月时间，也接触过形样样的商人，见阿三这样子，就清楚对方不是诚心做生意，只想宰自己一刀，这价财物是绝对谈不下来的。

语毕，他带着玄奘回身就走。

丝瓜尽管是个好东西，但并不能让他像买西瓜一样当个冤大头。

既然现在已经清楚这东西传到了大唐，他大不了改日再去西市看看，就不信满长安城就这好几个天竺阿三。

「想走？」

领头那阿三见到常昊回身，却是冷哼一声。

唰唰唰！

摊位周围的四个阿三一齐走了过来，挡住了常昊与玄奘的退路。

「我这天罗在天竺可是圣物宝贝，你既然业已摸了，那就得买！」

领头的阿三拿起常昊和玄奘摸过的那两条丝瓜，来到了二人面前：「我也不欺负你们，一根二百五十文，两根收你们五百文，拿钱！」

他将丝瓜往常昊怀中一塞，同时伸出了一只手，一副气势逼人的模样。

一根二百五？

你当老子真是二百五？！

常昊望着面目狰狞的阿三，目光变得有些阴冷：「摸一下就得买，原来你特么最开始把东西塞过来的时候，就准备套路老子了，你当你卖的是切糕？！」

「何？」

阿三没懂‘套路’、‘切糕’之类的生词，但他也没管这些，恶狠狠地笑着：「吐蕃人，我告诉你们，这就是我摊子上的规矩，你不买的话……」

阿三说着，晃了晃拳头，威胁意味十足。

他身后那四名天竺人，也是摩拳擦掌，指节捏得爆响。

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要是放在往常，常昊一身唐人打扮，阿三强龙不压地头蛇，绝对不敢这么玩他。

可惜，他现在是吐蕃人打扮，又方才得罪了吐蕃大使，不能报官。

况且在大唐的地界上，就算是他以吐蕃人的身份报官，管理东市的太府寺也不会管两拨外邦人狗咬狗……

念头至此，常昊不由得皱了皱眉——难道今日这笔钱，是非掏不可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玄奘轻拍常昊的肩头：「常施主，和他们这些人废什么话？」

常昊转过头去，正巧注意到玄奘从包袱里取出了那柄短斧。

「吐蕃人，你要干何！」

大唐太府寺明令规定东西市内不得亮刀兵，好几个没带武器的阿三见到玄奘拿出短斧，顿时急了。

「干什么？」

玄奘不等阿三有其他反应，笑眯眯地回答：「贫……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踢到铁板了。」

下一刻，他手中短斧猛地举起。

「轰！」

阿三用木板支起来的摊位，被玄奘一短斧劈下，顿时四分五裂。

摊位上，一些天竺的特产瓜果、器皿滚落一地，汁水四溅、碎片横飞。

这些东西毁之一旦，阿三若真是行商做生意的，这趟算是白来了。

「砸我摊位，吐蕃人你是找死！」

见到自己的摊位被砸，阿三瞬间气血冲上了头：「一起上，打死他！」

五名天竺人一拥而上，冲向玄奘。

原本的主角常昊，倒是被忽略在了一旁。

连附近好几个摊位的摊主，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仁不让之势，收拾了家伙什飞奔离去。

周围原来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见到这边开打，还亮了刀兵，顿时齐刷刷溜了个没影。

「砰！」

「咚！」

「啊！」

……

阿三一片狼藉的摊位前，烟尘四起，不时响起一道惨叫声。

不多时，玄奘拍着衣服，从烟尘中走了出来：「走吧，常施主。」

他身后方，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阿三，鼻青脸肿，嚎叫声凄惨。

好几个靠强买强卖欺负人的混混，对上张口闭口就要砍人的玄奘大师，根本不够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师等等。」

常昊朝玄奘抬了抬手，在摊位前捡了几条还完好的丝瓜揣进怀里，这才道：「走吧，这会坊市口的防卫应当也不严了。」

两人一溜烟逃走。

等到太府寺的官员带着武侯以及不良人赶到的时候，此地只剩下了哀嚎的阿三和一地的狼藉。

东市北大门处外，小巷内。

常昊与玄奘已经换下了吐蕃衣衫，朝着街道上走去。

「看来那位吐蕃副使也没多重要，这北门口都不见多少巡查的兵丁。」

走出小巷后，玄奘回头看了一眼极远处的东市门。

边上，常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试试穿着这身僧衣过去。」

方才通过北大门处的时候，巡查的兵丁捕快是不多，但也比寻常时候严苛了数倍。

若非这北大门处没有吐蕃侍卫，常昊又胡诌了几句英语装作吐蕃话蒙混过关，二人此时只怕还得困在东市内。

哒哒哒哒……

二人正说话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常昊抬头一看，浑身顿时僵住，喉咙有些发干。

对面，是一队刀明甲亮的玄甲军，气势夺人，正朝二人冲来。

长安城内，眼下凶名最盛、杀性最深的军队，就是前秦王府的天策军，也就是现在的玄甲军。

这支军队在玄武门之变中立了大功，深受李世民信赖，就连搜捕废太子余党的事情都是他们一手操办的，这五个月来不知在长安城留下了多少的凶名，甚至可止小儿啼哭。

常昊日夜目睹玄甲军杀人，心中对这支军队的恐惧，一点不比原生的长安百姓少。

他两腿有些发软——这种办大事的军队，至于因为区区一人吐蕃副使，来亲自出动对付自己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己只是个小鸡仔一样的平头百姓，派两个捕快过来捉拿也就是了，也给自己一人贿赂脱罪的机会啊，玄甲军来，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常施主从小巷逃，贫僧一力抵挡他们！」

边上，玄奘业已解下了包袱，伸手去探其中的兵刃，一副英勇死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