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击剑达人

肉眼可见的，玄甲军越来越近了。

玄奘手业已摸上了斧柄，扭头急切地对常昊道：「走，快走——」

「让开，快让开！」

玄甲军暴躁的呼喝声，打断了玄奘的话。

十几骑马头微转，擦着常昊与玄奘的边飞驰而过，留下了如临大敌的常昊和玄奘。

原来……玄甲军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是不是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

常昊站在原地，心情有些凌乱，瞅瞅边上的玄奘，也是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背后，玄甲军在东市门口转了个圈，朝另一条街道拐去：「陛下有旨，搜捕废太子余党之事自今日停止，再有借此扰民害财者，无论身份地位，一律极刑处置！」

「陛下有旨，搜捕……」

随着高亢的宣告声，玄甲军越走越远。

「咳……」

常昊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凌乱：「看来朝廷还是有恍然大悟人的，懂得及时叫停搜捕，不让漩涡扩大导致民不聊生。」

「没错，朝廷还算清明。」

玄奘点点头，面色如常地往包袱中塞着短斧：「那个……贫僧觉着吐蕃副使的事情还是尽早解决的好，我这就去找门路打探情况，消除我们的海捕文书。」

他的声线，听着有种想要强压不好意思却又难以遏制的怪异。

常昊没有揭穿，点头称是：「的确如此，大师快去吧，我也得回茶楼忙了。」

搜捕停止，长安百姓都会松一口气，开始正常生活，报复性消费马上就会袭来，自己的茶楼的确得做好准备，迎接这波赚财物的黄金时间。

便，与玄奘道别后，常昊揣着丝瓜、抱着西瓜和买来的吐蕃衣物，急匆匆朝着茶楼而去。

与此同时，鸿胪寺衙门。

「拿人，定要要拿人！」

「全城大索，捉拿那两个狂徒，生死勿论！」

东市出现过的那名鸿胪寺官员，站在大堂当中，气急败坏地喊着。

作为负责接待吐蕃使团的主事官员，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些个友邦使臣哄好，没成想现在全毁在了一人和尚手中。

也怪那何狗屁副使公主，好好的使团不待，非得偷跑出去逛什么街，害得出了这等事！

方才那位吐蕃副使的冷脸与正使威胁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当中不停地回放着，让他火气久久不能消退。

不由得想到这儿，鸿胪寺官员又是一阵火大，朝着面前众人呵斥：「本官的话，尔等听到没有？」

他对面，站着一群管理长安东城的万年县捕快。

听到这句问话，领头的捕头硬着头皮拱拱手：「大人，要想全城搜捕，得海捕文书，您和下官……都没这个权利。」

「那就去找有权利的人！」

「回去告诉万年县令，这件事牵扯吐蕃使团，关系到国体，让他好好掂量着轻重！」

这名鸿胪寺官员挥着手，唾沫星子飞得老高。

「咣当！」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官署的大门蓦然被人撞开，一队玄甲军带着杀气，朝着大堂疾步行来。

大堂内的捕快们见到玄甲军，连忙推开，望着玄甲军来到了那名鸿胪寺官员近前。

「你们、你们做什么……」

那鸿胪寺官员见到长安人闻之色变的玄甲军，脸色有些发白：「这个地方是鸿胪寺官署，没有窝藏废太子余党。」

「同废太子余党无关，这位大人，你卖官鬻爵的事发了！」

玄甲军校尉狞笑着挥手：「拿下！」

哗啦！

一道锁链套在鸿胪寺官员脖子上，他还没来得及求饶，便被几个玄甲军叉起来，提溜着出了了官署。

玄甲军来去如风，锁了人就走，一副雷厉风行的冷血做派。

「娘嘞，这些官兵可真特娘的威风。」

「谁让人家曾经是当今陛下的亲军呢。」

玄甲军走了好久，大堂中的捕快们才反应过来，心有余悸，议论纷纷。

有捕快凑到捕头近前：「头儿，捉拿冒犯吐蕃副使那两人的事，我们还做不做？」

「做个屁！」

捕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往门外走去：「那犯官下的命令你也照做，不怕被玄甲军破门拿人？」

「这事儿只要吐蕃人不再提，咱就别管！」

……

常记茶楼，大堂。

「常施主，贫僧赶了回来了。」

玄奘面上带着笑，走了进来：「贫僧已经打听清楚，朝廷并未下海捕文书，对我们的捉拿也业已撤销，我们平安无事了。」

柜台上，正在算账的常昊抬起头：「真的？」

看那鸿胪寺官员在东市的气势，可不像是会微微放下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玄奘解释道：「听说是因为朝廷彻查卖官鬻爵之事，抓了不少的人，那名鸿胪寺官员也在其中，现在连和吐蕃对接的官员一时都没选好，自然没人关注你我的事了。」

彻查卖官鬻爵的事？

这不正是自己日中给李哥说的？

常昊忍不住再度感慨：「看来，朝廷的有识之士的确不少，不全是酒囊饭袋。」

「的确，大唐代隋为天下之主，是确有能人效命。」

玄奘点头赞叹，转念不由得想到自己西行文书被拦下来，他有补充道：「自然，魏征例外！」

「对，魏征就是个弟弟。」

常昊不吝言辞地附和了一句，收起算完的账册，朝着后院走去。

对于卖官鬻爵之人被彻查的后果，他并不忧心。

人性的贪婪是无止尽的，只要财物够多、权够大，杀了这一茬，还会有下一茬人卖官鬻爵，制度上的缺陷，是没办法通过扬汤止沸解决的，他不惧怕自己攒够钱的时候买不到官。

到了后院，玄奘也跟了过来。

常昊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在院中的田中翻土、插树枝。

「常施主这是做何？」

玄奘在边上看了一会，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常昊伸手指了指边上的丝瓜：「试试种那玩意。」

玄奘瞅瞅丝瓜，再看看常昊的行为，摸着下巴沉吟道：「这天罗……是如葡萄一般种出来的？」

「差不多，都是用内部的种子，种出藤状的秧苗，让它结果，不过现在不是种植的时节，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只是试试。」

常昊说着，又指了指边上的西瓜：「还有那东西，也差不多是这么种的，那可是个宝贝。」

听到常昊的话，玄奘眸中亮光闪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于常昊话语里所谓的宝贝，他倒是不甚在意，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常昊此物人，目不转睛。

田里，常昊此刻正忙碌，感受到了玄奘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玄奘还在看着。

常昊嘴唇有些发干。

……这花和尚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不会是个击剑达人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常昊想着，后臀有些发凉。

玄奘是武道宗师，真要干什么，自己真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他扶着树枝，声线有些发颤：「大、大师，你这么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