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无商不奸

就在常昊以为这么多人围观，定然是什么大生意的时候，跟前一幕却彻底让他愣住了。

「唰！」

高台上，赤膊壮汉手起刀落，动作异常流畅。

紧接着，大捧的鲜血不要财物似的洒了一地。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而常昊则睁大双眼，望着缓缓滚到面前的……脑袋。

由于距离比较近，常昊能够清楚的注意到陌生面孔上透出的惊惧神色。

紧接着，便是尸体倒地的「噗通」声。

死尸，人头，鲜血……

常昊从未有过的近距离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整个人都被呆住了。

「常老板，这地方……是行刑的菜市口啊！」

旁边，裴宣格外无奈的开口解释。

常昊嘴角抽了抽，跟不极远处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大眼对小眼，足足看了半盏茶功夫。

直到离开菜市口，常昊的心情都没有回转。

裴宣又不是那种懂得安慰人的性子，望着失魂落魄的常昊，几次都欲言又止。

他并不知道今日菜市口安排了行刑，要清楚会有这种情况，一开始他就不会让常昊往这边来。

「常老板……」

「一人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常昊嘶哑着声音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安。

重生之后，常昊尽管也遇到不少麻烦，但是玄奘出手很有分寸，一贯都没有出过人命。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繁华背后所隐藏的黑暗，无论生活再作何舒心，终究无法改变人命如草芥的事实。

「这……」

裴宣斟酌再三，试探性解释道：「对方定然是触及律令的穷凶极恶之辈，这才得了个斩首示众的下场。」

「常老板，想来必然不会被砍掉脑袋的。」

闻言，常昊扭头瞥了裴宣一眼：「裴大哥，你其实不说话也行的。」

裴宣干笑两声，主动转移话题道：「常老板，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送你回茶楼吧？」

常昊点点头，回头看了眼身后方。

菜市口的地面山，人群已经散去，但地上的血迹则依旧能表明，就在刚刚有人死在了彼处。

常昊一路上沉默无语，回到茶楼后更是直接将自己关在了后院。

之后，常昊一连几天时间都没有出门，只是一人人躲在后院，就连饭食都是让檀儿买赶了回来的。

两天前，刘木匠就把茶楼里的桌椅全部打造完毕，接下来，只需要让茶楼尽快投入使用即可。

可常昊却仍旧躲在后院，丝毫没有开门营业的意思。

十一月初，天子下诏，立中山郡王李承乾为皇太子，遣散三千宫女，赦免天下轻罪之人，以示恩德。

期间裴宣来了茶楼一趟，没有见到常昊只得作罢。

五天后，常记茶楼才算打开大门，重新开始营业。

得知消息，裴宣第一时间赶来茶楼。

「哟，裴大哥来了啊？」

常昊满脸笑容，招呼道：「坐，想吃点何？」

「常老板，你……还好吧？」

裴宣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常昊，眼中满都是疑惑。

「为什么会这么问？」

常昊擦了擦桌子，示意裴宣落座：「我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前一段时间……」

「你说那个啊？」

面对裴宣的疑惑，常昊摆了摆手，面上笑容越发浓郁：「让裴大哥见笑了。」

裴宣脸色古怪，疑惑意味越发浓郁。

被裴宣盯得时间久了，常昊只得开口道：「我真没事，主要是这几天，我有了一个新点子，都在忙活前期准备，就这个……」

说话的功夫，常昊从柜台后拿出一人巴掌大的坛子。

「我呕心沥血，耗时半月之久制作出的宝贝。」

「醉仙酿！」

常昊拍开酒封，一股浓郁至极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饶是裴宣这样的行伍之人，闻着味道竟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这、这是酒？」

「没错！」

常昊拍拍酒坛，示意道：「尝尝？」

前段时间的西市之行对常昊冲击极大，西市上那些商贩们出售的东西更是让他意识到长安城中处处都是商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赚钱的门道有了，可怎么才能在赚财物的同时保住自己的小命？

当然，在菜市口亲眼目睹的斩首的确给常昊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是以赶了回来后，他一贯都在思考。

他想到的赚财物办法，每一人都能够带来充沛的资金，可关键是，长安城达官显贵数不胜数，到时候有命赚钱没命花作何办？

足足两天两夜的思考后，常昊终究得出一人结论。

做一份全长安城，乃至全大唐独一号的营生，让所有人都缺自己不可。

只要能让所有人都依赖于自己，到时候无论是谁想要杀自己，都得微微掂量掂量，到了那时候，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彻底达到了。

所以，从菜市口回来后，根据自己实地考察掌握的情报，再加上自己厨子出身的经验，他很快便选择了一人合适的目标。

酒！

酒是消耗品，能够源源不断的给自己提供资金。

而且，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生活必需品，人开心的时候要喝酒，不开心的时候还要喝酒，聚会时饮酒，一人人的时候独酌。

常昊前世开饭店，什么样的酒没见过？没喝过？

自然，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他自己会酿酒，酿出来的酒足以甩大唐酒商们的酒几十条街。

之后一段时间，常昊躲在后院不见外人，并不是只因被死人吓到，而是一贯在忙活酿酒的事情。

直到昨天夜晚，第一批酒才算真正成型。

最重要的是，只要酒卖得好，自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尽快解锁系统的菜谱。

只要自己能搬出那些原本不属于此物世界的菜品，到时候就能更进一步提高茶楼的营收，到时候滚雪球一般，自己就算是彻底霍然起身来了！

「裴大哥，快尝尝？」

其实不用常昊催促，嗅着瓶口飘出的酒味，裴宣便有些心动。

「那，我就不客气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裴宣早就把此行的目的抛到了九霄云外，抄起酒坛就倒了一杯。

「这……这酒竟如此纯净？」

看着杯中酒液，裴宣忍不住瞪大双眼。

他身为千牛备身，又是陛下亲随，跟着陛下见过不少好东西。

可这坛醉仙酿，比他见到过的所有酒都要漂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是自然，常记茶楼出品，必属精品！」

常昊满脸笑容应声，语气里透着得意。

他采用的可是赫赫有名的蒸馏法，酿出来的酒不仅度数高，基本能够达到前世的标准。

而大唐酒肆里卖的酒，大都呈现出混黄色，肯定没自己酿的酒漂亮。

酒也讲究色，香，味，而常昊拿出这酒，不管是色泽还是香味，都超出了裴宣的想象。

「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杯酒下肚，裴宣只感觉像是有一条火线沿着喉咙直接流向腹部，强烈的口感甚至让裴宣直接弹了起来。

「好酒！」

「常老板，这酒比我喝过的御酒还要好，你到底是作何做出来的？」

「御酒？」

常昊留意到裴宣话中的字眼：「裴大哥还喝过御酒？」

「这……」

裴宣嘴角抽搐，哑口无言。

醉仙酿给他带来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强烈，以至于一时间竟使他说漏了嘴。

「也是，李哥生意做那么大，有门道弄到御酒也不稀罕。」

常昊乐呵呵一笑，又给裴宣倒了一杯：「来，裴大哥，再饮一杯。」

见常昊没有深究，裴宣咽了口唾沫，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常老板。」

「我自认还算有几分见识，可之前却从未尝过这么美味的酒，常老板，你到底是作何做出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想清楚？」

常昊乐呵呵一笑，顺势坐到裴宣对面：「先付账。」

裴宣端着酒杯的手一僵。

虽然这醉仙酿不管是口感还是味道色泽，比之御酒也不遑多让，但御酒终归是御酒，醉仙酿再好还能贵的过御酒不成？

不过，以自己的俸银来说，两三个月还是喝得起一壶御酒的。

就当是**了！

「常老板，这酒……价值几何？」

「不贵不贵。」

常昊笑着摆摆手。

裴宣还没来记得松口气，注意到常昊的手势，脸色蓦然一滞。

「五、五两？」

常昊笑容和煦，先是摇头，而后又摆了摆手。

裴宣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娘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