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真正的目标

「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特娘的卖的还是酒吗？」

「足足五十两一壶？普天之下，何样的酒馆敢卖这么贵？就连御……琼浆玉汁都没这么贵吧？」

饶是裴宣还是有点见识，可确定这壶酒的价格后还是止不住直呲牙。

五十两啊！

自己三个月的俸银加起来才这么多，结果一壶酒就直接干没了！

「别着急嘛。」

常昊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而后道：「你没钱，然而有人有啊！」

裴宣眉头一挑，下意识往常昊跟前凑了凑。

「李哥可是做大生意的人，区区五十两银子而已，对他根本不算事儿，所以……」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裴宣看了眼只倒出一杯的酒壶，明显有几分意动。

「办法业已交给你了，该作何做，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常昊耸了耸肩，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裴宣几番挣扎后，最后咬了咬牙：「好！我这就回去找我主子！」

「哎，这就对了嘛！」

常昊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抬手轻拍裴宣的肩头：「去吧，皮卡宣！」

裴宣显然不清楚常昊这话是何意思，扭头瞥了眼酒壶，神色纠结的走了茶楼，准备为自己的贪杯买账。

常昊小计划得逞，接下来就等着真正的贵客李哥上门了！

就在常昊等着大赚一笔的时候，李世民也在想着该如何赚财物。

李世民贵为一朝之主，本该坐拥天下，锦衣玉食。

可实际上，他很穷。

朝廷百官需要按时发放俸银，皇宫内外吃喝用度都要用钱，自从他登基后发放的各式条令也都需要大笔的银子支撑。

其实这些还不算何，真正花钱的还是军伍。

历年每逢冬季，鲜卑、匈奴等外族人都会侵袭大唐边境，李世民刚刚登基，自然不会眼睁睁望着边境受犯。

可调兵遣将，兵卒开拔都需要银子。

年中时，为了稳固太子位，他与颉利可汗达成了渭水之盟，为此，大唐国库几乎被搬空。

为了节省开支，他还特地遣散了宫中三千余宫女，但仍旧杯水车薪。

看着跪在面前的兵部尚书杜如晦与魏征，李世民只觉着一人头两个大：「两位爱卿，不妨起来说话？」

「陛下，外敌犯境之事迫在眉睫，还望陛下早早下旨，令大军开拔啊！」

杜如晦长跪不起，郑重道：「若不及时防备，后果恐难预料！」

听着杜如晦的话，李世民只觉得满心无奈：「如此，那便动用朕内库里的财物财吧。」

内库可是李世民的私人小金库，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陛下，不可！」

话音未落，户部尚书唐俭快步进门。

到了李世民跟前，唐俭纳头便拜，口呼万岁。

好不容易见到一人肯替自己说话的人，李世民哪里肯让唐俭跪在地面：「茂约快快起来！」

「臣遵旨。」

唐俭恭恭敬敬应声，旋即转头看向杜如晦：「杜克明！你放肆！」

杜如晦，字克明。

听着唐俭的语气，杜如晦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唐茂约，莫要仗着陛下宠爱便在御前放肆！」

「此事关大唐安危，岂是你这个算账的说不行就不行的？」

「更何况陛下方才即位，正是宣扬我大唐国力强盛的时候，此时不用兵，更待何时？」

杜如晦上来就是一连串发问。

唐俭并不是从未有过的和杜如晦打交道，是以，面对暴跳如雷的杜如晦，表现的很是淡然：「容我且问上一句，若是用兵，需要多少银两？」

「五十万两足矣。」

「那你可知，国库之中剩了多少银两？」

唐俭看了眼李世民，一字一顿道：「满打满算二十万两。」

「朕的内库……」

李世民这边刚插了半句话。

唐俭便躬身行礼道：「回陛下的话，这二十万两，已经涵盖了内库的十余万两白银。」

微微顿了一下，唐俭又补上一句：「皇后娘娘早在两日前便差人将财物送到了户部。」

李世民微微叹了口气，转头转头看向杜如晦：「克明，你也听到了，不是朕不支持，而是……实在难以为继啊！」

「可是……陛下！若贼人来袭，我大唐边境疏于防范，岂不是又要上演突厥围城的戏码？」

杜如晦拱手行礼，语气诚挚：「陛下，此事，拖不得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世民面露为难之色。

他自然清楚杜如晦说的在理，半年前的渭水之盟对他来说，足以铭记一生，若是鲜卑或者匈奴同样大军压惊，那他这位大唐之主的面子往哪里放？

他即位之初便立誓，一定要让大唐百姓安居乐业，更要让大唐成为万国来拜的强大王朝。

但现在的问题是，突厥等贼寇历年来犯，偏偏此时他却无计可施。

面前，杜如晦和唐俭。

这两位尚书又一次因为是否发兵的事情而争执起来，兵部尚书杜如晦据理力争，势要发兵防止贼人侵扰，而唐俭则一口咬定就是没钱。

堂堂两位国公，此时却好似泼妇一般争执不休，而身为当朝皇帝的李世民却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御书房门外传来宫人的询问声。

「陛下，尚书右丞魏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是！」

话音刚落，不过片刻功夫，魏征便出现在御书房内。

杜如晦和唐俭两人也收敛了怒容，客气行礼。

听着魏征这没头没尾的话，杜如晦和唐俭两人听得满脸茫然，而李世民则面露喜意。

魏征同样抱拳还礼，而后转头看向李世民：「陛下，裴宣正在宫门外候着。」

「朕清楚了。」

说话间，李世民业已起身：「克明，茂约，出兵突厥以及国库库银的事情暂且搁置，朕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你们先退下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旋即躬身行礼。

杜如晦和唐俭这边方才离开，李世民便带上魏征匆匆出了宫门，离宫前往常记茶楼的路上，不管是魏征还是李世民，都没有留意到裴宣那副古怪神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后约莫两刻钟光景，李世民一行人便来到了常记茶楼。

「小常老板，今日店里生意还算不错啊?」

正在忙活的常昊听到声音，立即从厨房探出头来：「李哥！你果然来了！」

李世民这边刚进门便注意到了几乎坐满的茶楼正堂。

「果然？此话何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世民正疑惑时，常昊已经迎了上来：「来这边，我给你们特地留了位置！」

「老魏，好久不见啊！」

魏征微微颔首，面前挤出半分笑容。

没办法，他实在不是那种笑脸迎人的性格。

也就是和常昊打交道的时候，勉强还能给个笑脸，若是换做旁人，别说笑脸，不跟对方摆脸色就算好的了。

常昊也不在意，迎着两人坐到临窗的一处位置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常昊特地给他们留的。

贵客嘛，总得有点特权，不然茶楼那么多，人家凭什么专程来你这儿？

果不其然，看到临窗的绝佳位置后，李世民脸上果真多出几分笑容：「小常老板有心了！」

「应该的理应的。」

招呼着两人落座，常昊很是熟稔道：「两位稍后不一会，我去整好几个小菜。」

还是老样子，常昊整了几道拿手小菜，借着送菜跟两人说了几句，之后便继续忙活起来。

新开张的茶楼生意还是不错的，十桌做的满满当当的，亏得有檀儿帮忙，不然只是常昊自己，不知道要忙成何样子。

前前后后忙了许久，等到将其他客人都送走，常昊这才算是得了喘息的机会。

「李哥，老魏，看你们都没作何吃啊？」

常昊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今日的菜不合胃口？」

「这不是在等你吗？」

李世民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口追问道：「方才听你的意思，似乎早就料到我们要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哪儿能呢？」

常昊扭头看了眼站在大门处的裴宣，笑容温和。

而裴宣则不留痕迹的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哀求神色。

看他的意思，分明是打算自咽苦果。

常昊乐呵呵一笑，旋即收回目光：「来来，喝酒，先喝酒！」

看着常昊面上那抹笑容，裴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陛下！

不要啊！

姓常的又想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