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常记茶楼，正堂。

谁能想象得到，堂堂当朝陛下，竟然会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而犯难？

可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

李世民想要跟常昊好好「唠唠」，然而受限于荷包的空瘪，无奈之下竟把目光转到了魏征身上。

临到最后，却只摸出七八两碎银，根本于事无补。

若是有史官得知这里的情况，指不定会在史书上大肆笔墨。

震惊，当朝陛下与尚书左丞竟喝不起酒！

举世罕见，大唐皇帝竟向朝中官员借财物！

就在魏征只因失去了仅有的几两银子而无奈时，站在大门处的千牛备身裴宣突然打了个冷颤。

还没等裴宣搞清楚侍寝起末。只听到身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和睦的声音。

「裴宣啊！」

裴宣身子一抖，勉强挤出个笑脸：「主、主子？」

「来……将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李世民笑容和煦，神色更是温和：「不仅如此，问问其他人，看看他们身上有无银财物，都拿过来。」

「是……」

裴宣欲哭无泪。

原本以为陛下来了，自己就不用再花那么多财物了。

可他作何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临到最后，自己竟然还是无法逃过，而且现在的情况是，不仅自己要买，就连随行出来的护卫，都得出财物。

所幸，到最后李世民真的凑够了五十两银子。

将零零散散的碎银摆到桌子上，李世民重重出了口气，抬头转头看向常昊：「小常老板？麻烦再来壶酒？」

「好说好说。」

常昊满口答应下来，笑容满面。

见常昊又拿出来一壶酒，李世民看也不看便递给了裴宣。

他在乎的并不是酒，而是常昊说得「真正赚钱」的大人物。

在李世民的眼神注视下，常昊如愿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其实，道理很简单。」

常昊下意识压低声线：「赚钱的自然都是朝中那些大人物。」

李世民眉头微皱，脸色沉了半分：「为何这么说？据我所知，朝中大臣们的家世像是并不算显赫。」

说着，李世民还扭头看了眼魏征。

这一点，魏征便是最好的例子。

堂堂尚书左丞，算是大人物了吧？

说不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朝中算是地位崇高。

就连那荷包，似乎还是当上了年纪魏成亲时，他夫人赠予他的，到现在业已几十年了。

可这位浑身上下只有七八两碎银子，哪里像是有钱人？

「你懂何？」

常昊继续压低声线道：「为何人人都想当官？自然是身份崇高，而且更容易赚到财物！」

「十年清知县，万两雪花银，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李世民瞳孔微微收缩。

他方才即位数月之久，一方面还要解决内忧太子余党，另一方面还要担心于外患突厥、匈奴之流，对于朝臣的关注度极小。

毕竟眼下他还需要朝臣们支持，更不可能对朝臣们动手，毕竟当初即位前他便业已杀了一批，若是即位后再对朝廷开刀，势必会遭到反抗。

张弛有度，方能将朝堂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但常昊的话，却让李世民的想法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李世民想要追问下去的时候，打开话匣子的常昊业已主动道：「要我说，最赚钱的生意还是打劫，而且专门挑着那些位置不上不下的官员下手。」

「哦？既然是打劫，为何不找三省六部的官员动手？」

李世民心中逐渐有了盘算，顺着常昊的话头往下追问道：「按照你那十年清知县的说法，岂不是地位越高，赚到的钱越多？」

「亏你还是做大生意的呢，这点都看不懂？」

常昊毫不客气的甩给李世民一人白眼，接着开口。

「三省六部那是何地方？国家中枢，当朝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先不说三省六部的官员品质如何，就算你借给他们胆子，他们敢胡搞吗？」

「就好比在你面前，老魏这个当掌柜的敢偷偷藏银子吗？」

说着，常昊转头转头看向魏征：「老魏，你敢吗？」

「这……自然是不会的。」

饶是魏征这种敢于直言进谏的主，面对常昊的说辞，也有些冷汗直流。

这是敢不敢的问题吗？

当着陛下的面，问敢不敢贪墨银子？

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要脑袋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魏征勉强笑了笑，而后看向李世民：「主子……」

「放心，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情。」

李世民一句话把魏征的心按回肚子里，之后又转头看向常昊：「那照你这意思，真正赚钱的是那些六部之外，但又身处朝堂的官员？」

「没错。」

常昊点点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这些人远离当朝天子，受关注程度极低，但只因身份的缘故，手中却掌握着大小不一的权柄。」

「像这样的人，赚财物可比你我这种本本分分的商人容易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赚钱的手段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贪墨一事自古有之，特别是重生大唐之前，常昊对于这种事更是深有体会。

前世他开的饭店地理位置偏僻，可作何会生意还算不错？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的手艺尚可，做出来的饭菜能满足顾客的胃口，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地方小，且……没有摄像头。

前世开饭店的时候，他没少遇到半夜来吃饭的客人，三五个人，来的时候必有一人自带酒水。

酒瓶子在包间里撂着，对方带个空酒盒走，图何？

临走的时候，带来的酒又到了不仅如此一人人手里。

除此之外，什么街头追尾现金赔偿，何送空烟盒，类似得事情，常昊见得可太多了。

「原来如此，受教了。」

李世民茅塞顿开，只感觉今日这顿酒喝得不亏。

而常昊自然不清楚李世民心中怎么想的，此时的他，还满肚子愤愤，感慨于自己赚财物的不容易。

亏得上次西市之行帮他打开了新的思路，否则之前那样靠茶楼赚财物，不清楚要等到何时候了。

「我若依稀记得的确如此，你一贯攒钱，似乎也是为了买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常昊只当还在闲聊，所以，想也不想便点头道：「对啊。」

李世民目光落在常昊身上，眼神中多出几分疑惑。

李世民若有所思，继续追问：「照你刚才所说，你买官的目的是为了之后能赚更多的财物？」

闻言，魏征也下意识转头转头看向了常昊。

不难看出，他也非常想要知道常昊想要当官的目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就在他们从未有过的打交道开始，常昊就说出了想要攒财物买官想法，在那之后呢？

李世民和魏征两人齐齐看向常昊。

面对注视，常昊面色古怪，徐徐道：「李哥，老魏，是你们脑子不好使，还是你们觉得我脑子不好使啊？」

「这种问题还用问？」

常昊轻哼了一声，毫不含糊给出答案。

魏征瞬间怔住，老脸蒙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世民更是满脸怪异神色。